我手上动作未停,心底却泛起一阵苦涩。
同样是医女,裴砚之也曾夸我仁心仁术、必成济世名医。
可如今,他却要烧尽我的医书,逼我做个困在深宅的妇人。
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心意还真是肆意又凉薄。
做完龙脑香药囊,裴景明终于消停了几日。
裴砚之怕我逃婚,院门外日夜都有侍卫把守,我只能整日闷在房中翻看医书。
可我退让至此,麻烦依旧找上了门。
这日午后,三公主周明珠带着四名嬷嬷,直接闯进了清蘅院。
她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我,眼中满是嚣张嫉恨。
“本宫听闻,你从前是裴大人的未婚妻?裴大人不要你,你就勾搭上他侄子。”
“本宫看你这脸果然长得狐媚,今日就叫人好好教你学规矩。”
她冷笑一声,厉声下令。
“来人,给我扒了她的衣服,狠狠地打!”
我来不及反应,两名嬷嬷立刻上前抓我。
“放开我!民女并未惊扰公主,你不能闯入臣子家中罚人……”
撕扯间,桌旁的香炉被撞翻,火星子直直朝着祖父的手札扑去。
“不要——”
我不顾滚烫冲过去抢救手札,身后的嬷嬷趁机猛地撕扯我的外衫。
刺啦一声脆响,我的后背露出了大半,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住手。”
我还没回头,头顶就飞速罩下一件黑色披风,将我从头到脚盖住。
清冽霸道的松木冷香瞬间笼罩了我,紧接着裴砚之的声音响起。
“臣治家不严,惊扰了公主凤驾。”
“太后命公主送来中秋赏赐,若在裴府受惊,臣万死难辞其咎。”
三公主娇声控诉。
“砚之哥哥,这乡野村姑刚刚不敬本宫,我才叫人教她规矩,你不会怪我多事吧?”
裴砚之淡漠道:“公主金枝玉叶,能得您教导,是她的福分。”
“让公主受累是臣不该,不如臣亲自送公主回宫赔罪?”
三公主这才满意离开。
我承受一场无妄之灾,裹着黑袍瘫坐在地,手背满是被火星烫出的水泡。
可过了一会儿府内管家竟然来传话。
“大人说姑娘行事无状冲撞了贵人,即日起禁足院内,大婚前不得踏出半步,免得再惹口舌之祸。”
在滔天的权势面前,我所有的尊严与委屈,轻贱得宛如尘埃。
我当晚便发起了高烧。
在榻上昏昏沉沉病了两天。
退烧后,裴景明就来找我。
“月蘅,小叔今日不在府内,我偷偷带你出去散心,顺便去珠宝阁给你挑大婚的首饰。”
裴景明没给我拒绝的机会,强行带着我上了马车。
马车抵达繁华的朱雀街口。
我们刚在珠宝阁前下车,就来了几个锦衣华服的纨绔公子拦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