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他又说：“我见姑娘不仅回了信，还送了他亲手绣制的定情药囊，便以为你们两情相悦。”

这一字一句，荒谬得令人发笑。

我眼眶泛红，紧紧盯着屏风后的影子。

“两情相悦？”

“三个月前我刚进京，裴景明送我东珠手串，我扔了。”

“他送我百鸟朝凤锦缎，我退了。”

“他送我整整一箱金玉首饰，我连箱子都没让他抬进院门！”

我深吸一口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如果真的喜欢你侄子，在他送这送那追求我时，我就不会一次次拒绝。”

“我以为这一个月是你说爱慕我，我才回的信……”

“沈姑娘，慎言。”

裴砚之打断我，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出京办差，回京后公事繁忙，从未去清蘅院见过你。”

“我已有心上人，此生非她不娶，绝不可能同你结为连理。”

我死死咬住下唇：“既如此，当初在船上……”

“圣旨已下，不可违背。”

他又冷硬打断了我的话，好似多听我说一个字都不耐烦。

“沈月蘅，你在京城无依无靠，景明虽有些纨绔习气，但心地不坏，你们成婚后裴家定不会薄待你。”

“回你的清蘅院去，安心待嫁。”

屏风后的男人站起身，语气没有半分起伏。

“至于我，从今往后都只是你的小叔。”

裴砚之的话落下，像一把钝刀，反复割过我的心口。

我攥紧手里的信，死死盯着那扇屏风。

“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我们可以解除婚约，我并非要因为婚约赖在裴家……”

“沈姑娘，此事休要再提。”

裴砚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景明对你一片痴心，往后绝不会亏待你。”

他抬手轻叩桌面：“来人，送沈姑娘回清蘅院。”

两名侍卫立刻推门而入，面无表情地朝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被强行带回了院子。

裴景明正在正厅里局促地踱步，见我进门，连忙迎上前。

“月蘅，你别生气，我真不是故意让小叔代笔骗你的。”

“我知道我文采不好，怕你瞧不上我，才想了这么个下策。”

他招了招手，侍从立刻抬进十几口朱漆大箱。

箱盖打开，里头是流光溢彩的东珠宝石与绫罗绸缎。

首辅府的管家也紧随其后走进来，手中捧着一套价值连城的赤金嵌宝头面。

“沈姑娘，这是首辅大人特意命老奴送来的。”

“大人交代了，小少爷行事虽莽撞，但心意赤诚，只要姑娘安心待嫁，裴家定保你一世荣华。”

我看着满屋晃眼的金银珠宝，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他们随意玩弄我的真心，自作主张替我定下终身，如今竟以为用这些俗物就能打发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