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周既白没住进我的出租屋。
他在对面楼租了间房。
我问他图什么。
他回答得理直气壮。
“方便你骂。”
“我没空天天骂你。”
“那我随叫随到。”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来敲门。
手里拎着保温桶。
“粥。”
我打开看了一眼。
米是米,水是水。
中间还飘着一块没化开的冰糖。
“你煮的?”
“嗯。”
“锅还好吗?”
周既白脸一黑。
“能吃。”
我尝了一口。
甜得牙疼。
他紧张地盯着我。
“怎么样?”
“孩子说想报警。”
“啧。”
他把保温桶抢回去。
“第一回,给个机会。”
“谁还不是第一次怀孕?”
他不吭声了。
中午,他又送来一袋药。
“叶酸、钙片,还有这个。”
我拿起来看了眼。
“老年人高钙片。”
周既白沉默。
“药店的人拿的。”
“人家问你给谁吃了吗?”
“问了。”
“你怎么说的?”
“家里一个祖宗。”
我把钙片砸进他怀里。
“滚。”
他接住,居然笑了。
闹完以后,他把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密码你生日。”
我脸色淡下来。
“拿走。”
“不是给你的生活费。”
“那是什么?”
他推来一份文件。
原来的婚宴酒店用预制菜冒充现制菜,还临时更换酒水品牌。
周既白发现后,当天就让律师固定了证据。
“我说不结,是不在那儿结。”
“你走后,官司也没停。”
“定金、违约金加利息,一共三十一万六。”
我翻到最后一页。
收款账户是我的。
“为什么转给我?”
“本来就是你的钱。”
“官司是你打的。”
“钱是你出的。”
他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别扭。
“许南乔,我想养你,这话不对。”
“你养得起自己。”
“那我申请养孩子,行不行?”
我没忍住笑了一下。
周既白立刻坐直。
“你笑了。”
“没有。”
“我看见了。”
“眼花就去挂眼科。”
他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份协议。
共同抚养协议。
上面写得很细。
孩子出生后住在哪里,跟谁姓,双方如何分担费用。
最后一条尤其醒目。
是否结婚,由女方自主决定,不作为男方履行抚养责任的前提。
“律师拟的?”
我问。
“我拟的,律师改的。”
“你居然舍得让孩子跟我姓?”
周既白看着我的肚子。
“姓什么都是我的孩子。”
“再说,我以前一直觉得孩子肯定是儿子。”
“为什么?”
“你脾气这么大。”
我拿起靠枕砸他。
他笑着接住。
笑完后,他把协议推到我面前。
“你慢慢看。”
“哪里不满意就改。”
“我只有一个要求。”
我警惕地问:
“什么?”
“产检让我去。”
“我保证不替你做决定。”
他停了一下。
“我就站旁边。”
“给你拎包也行。”
我没有答应。
却也没拒绝。
晚上,他离开后,我翻到协议最后。
签名处旁边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申请重新追求许南乔,自愿接受无限期试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
最后拿起笔,在后面加了一句。
“看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