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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荒诞的闹剧后，爸妈终于消停了。

而我，也等来了人生里最重要的一场考试。

十月，全国成人高考。

那两天秋高气爽，阳光很亮。

我走进考场时，看着干净的课桌，看着发下来的试卷，指尖微微发颤。

五个月。

一万多单外卖。

三千套试题。

无数个缩在被窝里，借着小台灯熬过的深夜。

所有的屈辱、痛苦和挣扎，都变成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

最后一科交卷时，我走出考场。

风吹起额前碎发。

我抬头看着湛蓝的天，深深吸了一口气。

两个月后，录取结果公布。

我以全省成人高考第一名的成绩，被省外一所重点211大学的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录取。

红色信封拆开的瞬间，烫金校徽在阳光下发亮。

我蹲在水泥地上，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通知书上。

哭得停不下来。

站长最先看见了通知书。

他愣了两秒，猛地拍了拍我的肩。

「温澜，你考上大学？！」

周围的同事全围了上来。

看清学校名字后，掌声和欢呼声几乎掀翻整个站点。

那一刻，我终于不再是谁的大姐。

不再是谁的女儿。

我是温澜。

二十岁这一年，我亲手把自己从烂泥坑里拽了出来。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打开门，老二站在门口。

他比两个月前更瘦，胡子拉碴，衣服皱得不像样，那双球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看见我，他的眼眶一下红了。

「姐......」

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以为爸开滴滴养家，现在才知道他的收入，连他自己和妈都养活不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眶里全是血丝。

「妈的首饰一件件变卖了，亲戚朋友借遍了。」

「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

「我终于知道，这个家原来一直是你一个人在撑。」

「姐，我已经休学大半年了。辅导员说，这个月再不复学，学校就要把我除名。」

他死死抓住我的袖子，像小时候眼巴巴缠着我要糖吃一样。

「姐，我求你回来吧，你先撑一撑，等我读完大学好不好？」

「我是咱家唯一的大学生，等我毕业，我一定报答你。」

我低头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录取通知书，轻轻展开，递到他眼前。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盯着上面的校名、专业，还有「温澜」两个字。

瞳孔一点点缩紧。

我把通知书折好，放回桌上。

「当年中考，我考了全县第一，本来能去省重点高中。」

「那时候妈怀着老六，爸说我是大姐，读书没用，不如早点赚钱养家。」

「这次，没有人能留下我了。」

他瘫坐在地上,眼神涣散。

直到这一刻，他终于明白。

那个任劳任怨、随叫随到的大姐,不会回去了,再也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