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下午，裴川果然出门了。

他走之前还特意嘱咐我。

“岁禾，你晚上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随便。”

门关上了。

我坐在沙发上，听着走廊里传来他轻快的脚步声。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婚戒定制店的销售林疏桐发来的消息。

“江**，您今天下午还过来吗？”

“过来。”我回复。

我换好衣服，打车去了市中心。

这家店是我们半个月前一起选的，当时裴川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挑一颗最完美的钻石给我。

现在，我一个人坐在贵宾室里。

林疏桐端来两杯红茶，有些诧异地看了看我身后。

“裴先生今天没跟您一起来吗？”

“他有点事。”我端起茶杯，热气氤氲了视线。

“那您先看看图册，有几款新款昨天刚到。”

她体贴地没有多问，把几本厚厚的画册递给我。

我随意翻看着。

上面的钻石闪耀夺目，每一款都有一个浪漫的名字。

“永恒的爱”、“唯一”、“宿命”。

真讽刺。

我指着其中一款最简单的素圈戒指。

“这个有现货吗？”

“这款有的，您要试戴一下吗？”

林疏桐拿出那枚戒指，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尺寸刚好，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甚至不像一枚婚戒。

“就这个吧。”我说。

林疏桐愣了一下。

“江**，这枚戒指通常是作为对戒里的男戒，或者日常佩戴的。”

“您不再看看镶钻的款式吗？”

“不用了。”我摘下戒指递给她。

“包起来吧。”

我不是来买婚戒的。

我只是来给这段五年的感情，买一个用来告别的纪念品。

刷卡，签字。

拿着那个小巧的黑色丝绒盒子走出店门时，外头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屋檐下，给裴川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我挂断，重新拨了一次。

依然是通话中。

我点开微信，朋友圈里有了新的动态。

十分钟前，宋知夏发了一组九宫格照片。

第一张是她抱着猫，坐在宠物店的沙发上笑得一脸灿烂。

第二张是两杯奶茶，杯子上印着卡通情侣图案。

配文：“多亏有万能的裴师傅，不然今天我就要被这只小祖宗折腾死啦。”

照片的角落里，露出了一截裴川的灰色袖口。

那是去年我给他买的外套。

我盯着那两杯情侣奶茶看了一会儿，默默地点了一个赞。

雨越下越大。

我没有带伞，只能站在原地等网约车。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是裴川的朋友许泊简。

“江岁禾？”他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出来办点事。”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他示意我上车。

我没有拒绝，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内开着暖气，许泊简递给我一包纸巾。

“裴川呢？他怎么没陪你？”

“他去帮宋知夏买猫粮了。”我擦了擦肩膀上的水珠。

许泊简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

“宋知夏那只猫不是上周才买了一大袋猫粮吗？”

我擦水珠的动作停住了。

“上周买过了？”

“是啊，上周末我们在裴川家里喝酒，宋知夏说猫粮没了，裴川连夜开车带她去三环外的宠物超市买的。”

许泊简说完，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可能......是猫不爱吃，又换口味了吧。”他干巴巴地补充。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

上周末。

那天晚上我发高烧，烧到三十九度。

我给裴川打电话，他说他在外面应酬，走不开。

原来他的应酬，是连夜开车去三环外，帮宋知夏买猫粮。

而我一个人在家里，硬生生熬到天亮。

“江岁禾，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许泊简看着前面的路况。

“你说。”

“裴川对宋知夏，是不是有点太上心了？”

连外人都看出来了。

只有裴川自己还在装傻。

只有我还在自欺欺人。

“他们认识得早，感情好。”我听见自己用极其平淡的声音回答。

许泊简叹了口气。

“你脾气也是真好。换作别人，早闹翻天了。”

闹？

我也曾试过闹的。

恋爱第二年，裴川把原本买给我的**版香水送给了宋知夏。

理由是宋知夏失恋了，需要安慰。

我当时气得发抖，质问他为什么要拿我的东西送人。

他却一脸不耐烦。

“江岁禾，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一瓶香水而已，我再给你买不就行了？”

“夏夏现在情绪很低落，你就不能体谅一下吗？”

那天晚上，他摔门而去，整整三天没有联系我。

后来是我低头认了错。

从那以后，我就学会了闭嘴。

因为我知道，在裴川心里，我的眼泪和委屈，永远比不上宋知夏的一个皱眉。

回到公寓，我把那个装着素圈戒指的盒子塞进行李箱的最深处。

晚上八点，裴川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份打包的生煎包。

“岁禾，我回来了。那家宠物店人太多，耽误了一点时间。”

他把生煎包放在桌上，凑过来想亲我。

我偏过头，他的吻落在了空气里。

“我吃过了。”我站起身往卧室走。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他在身后问。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裴川，上周末你在哪里？”

他愣住了，眼神瞬间变得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