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命换来的东西，换不来他多看一眼。

也是，我与他本就云泥之别，我倾心捧出的礼物，于他而言，不过寻常尔尔。

谢临渊连我的脸色都没有细看，又朝我伸手：“过来。”

我走过去，他扣住我的手腕，将我拉到身边，重新枕上我膝头，握着我的手按在他额角。

“接着按，折腾这几日，爷头疼得厉害。”

自从陛下下旨，赐九公主前往北境和亲，谢临渊便为了她连日奔走，这些天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

我看着他眉宇间浓重的郁色，心口仍旧会疼。

可那疼里，已经分不清是心疼他，还是心疼从前的自己。

我一下一下替他按着。

谢临渊闭着眼，嗓音低哑：“一个时辰以后叫醒爷，今晚还得把给陛下的折子誊出来。”

我指尖微微一顿，明知答案，却仍旧不甘试探。

“还是为了九公主吗？”

谢临渊没睁眼，淡淡“嗯”了一声。

“她若真去了北境，这辈子就毁了，更何况我发过誓，一定会好好护住她。”

指尖颤抖着脱力，我的心仿佛沁在冰水里。

许久，我声音嘶哑，低声问：“若到最后，陛下要您尚公主，您也愿意吗？”

我等了许久，都没等到谢临渊回答。

低头看去，才发现他不知何时拿我的袖子盖住脸，睡了过去。

我低头苦笑。

罢了，问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一个时辰后，我轻声唤醒了谢临渊。

他眼中倦色未散，却立即起身走到书案前。

我如往常一般站在一旁添茶、研墨，烛泪落了一夜，他笔下字字都是为九公主求情。

我站到腿脚发麻，他也未曾抬眼看我。

他不会觉得我委屈，因为我是安柳，是他一伸手就该在的奴婢。

天亮时，宫里来人了。

内侍捧着一只荷包，笑着道：“九公主用了小侯爷送去的药枕，昨夜总算睡了两个时辰。殿下说，制枕的丫头也有功，这是赏她的。”

满屋人的目光落到我身上。

谢临渊看了我一眼，语气随意：“收着吧，九殿下赏你的。”

我跪下接过，低声谢恩，却觉得这荷包有些发烫。

九公主的内侍刚走不久，谢夫人身边的嬷嬷就来了偏房。

她看了一眼我手里的荷包，神色淡淡。

“安柳，夫人吩咐，你今日搬回下人院。”

我指尖一紧，下意识看向谢临渊。

他正坐在案前翻折子，闻言抬眼看过来，问：“为何？”

嬷嬷低声道：“小侯爷，九公主和亲一事闹得满城皆知，外头都在看侯府。安柳姑娘再住在您偏房，怕传出不好听的话，牵连殿下清名。”

片刻后，他指尖在折子边缘停住，抬眼看了我一瞬。

那一瞬，我几乎以为他会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