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念。”
他走过去,伸手取下那支簪子,玉簪被火烧得滚烫,掌心立刻传来皮肉灼伤的声音,他却没有松手。
裴妄垂眸看着尸体。
沈青念也只是他留在身边的一枚棋子,他哄她,护她,让她依赖自己,不过是为了套出沈氏暗脉的秘密。
可为什么看到她的尸体时,自己竟会这么难受?
外面突然传来房梁断裂的声音,侍卫冒死冲进来。
“王爷,快走!”
裴妄将断簪攥进掌心,俯身抱起那具焦黑的尸体,走出火场时,身上的大红喜服已经被烧出数个破洞。
他看向一旁的侍卫:“去请鬼医。”
半个时辰后,鬼医匆匆赶到。
裴妄站在一旁,掌心仍握着那支断簪,伤口已经被烫得血肉模糊。
“你看看,这具尸体是不是她?”
鬼医先查看尸体的牙齿,又摸过尸骨的关节,最后用银针刺进尸体的咽喉。
银针没有变色,鬼医的脸色却骤然变了。
“王爷,这具尸体不是念姑娘!”
裴妄攥着断簪的手骤然收紧:“你确定?”
鬼医翻过尸体的手腕查勘:“老夫行医多年,从未验错。”
“念姑娘坠崖时,右手腕曾经骨折。虽然伤势痊愈,但骨头上一定留有痕迹。”
“这具尸体没有。”
他又检查了尸体的牙齿和肩骨:“此人至少有三十岁,念姑娘却不过二十出头。”
“还有,她在起火前便已经死了。”
裴妄看向那具焦尸,断簪、衣裙,还有与沈青念相似的身形,每一样都是特意准备的。
目的就是让所有人都相信,沈青念已经死在火里。
他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一瞬。
还好……她没有死。
侍卫很快将昏迷的守卫抬了过来。
鬼医把过脉,又从其中一人的衣领上捻下一点白色粉末:“这些人不是被浓烟熏晕的。”
裴妄看向他:
“是什么?”
“迷药。”鬼医将粉末放在鼻下闻了闻,“其中有一味乌藤,只生在南疆。寻常药铺根本买不到。”
“沈氏暗脉为了隐藏行踪,常用这种迷药……”
话到这里,鬼医欲言又止。
“王爷,只怕念姑娘,已经恢复了记忆。”
裴妄眸色沉了下去,事已至此,这个结论根本不必鬼医说。
沈青念不但恢复了记忆,还召回了沈氏暗卫。
裴妄忽然想起昨夜,沈青念喝完药,将空碗递给他:“王爷不是要我守规矩,要我听话吗?”
那时他只觉得她太过安静,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离开。
沈青念甚至还对他说,会等他回来。
裴妄低头看着掌心里的断簪:“沈青念,这么快,我们又要成为敌人吗……”
鬼医听到他的呢喃,默默叹了口气,王爷对念姑娘的在意,恐怕他自己都没有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