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妆台,那匣新送来的玉簪仍放在原处,一支都没有动过。
我头上戴着的还是那支断了半截的青莲簪。
“旧簪断了便断了。明日本王让人再新送些更好的来。”
“不必了。”
我垂下眼:“新的再好也不是从前那支,我不喜欢。”
裴妄的指尖微微一顿,片刻又说:“等本王处理完婚事,再带你出去亲自挑选簪子。”
他竟愿意带我出去见人了?
我诧异抬头,迎上他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的黑眸。
眉心一跳,我强行挤出一个笑:“好。那我等着王爷。”
裴妄终于满意离开。
他一走,我脸上的笑意就淡去。
我不会等他,也不会再被他继续骗下去了。
……
裴妄离开别苑后,回到城中摄政王府。
刚进书房,沈知微就未经通传便闯了进来。
“王爷,我从鬼医那儿打听到,沈青念脑中的瘀血已经松动。她很快就会恢复记忆。”
“虽说您前几日带我去逼她下跪试探她,没发现她恢复记忆,但留着她终究是个麻烦,您还是除掉她为好。”
裴妄抬眸,目光冷了下来。
“本王需要你教我做事?”
强大的威压让沈知微脸色惨白,但嫉妒让她再次开口。
“她可是我们的仇人,您迟迟不动手,莫不是爱上了她?”
“放肆!”
裴妄将手中的奏折重重合上:“沈知微,别忘了我娶你只是为了合作掩人耳目,你还真当你是摄政王妃了?”
沈知微被这一声厉喝惊得清醒过来,这才讪讪离开。
她离开后,裴妄却没再看奏折。
他只望着桌案上的一支没完全雕刻成型的青莲簪,眸光晦暗不明。
次日,京城十里红妆。
摄政王迎娶沈家嫡长女,迎亲队伍浩浩荡荡,锣鼓喧天。
而此刻的西山别苑,却弥漫着刺鼻的火油味。
沈家暗卫药倒了看押我的侍卫,将一桶桶火油泼洒在床榻、纱幔和书案上。
然后将那具准备好的女尸搬上床榻,换上了我平日里最常穿的素色衣裙。
我从袖中取出那支断裂的青莲发簪,插进女尸的发髻中。
“主上,一切妥当。”玄一低声禀报。
我接过火折子,轻轻吹燃。
火苗跳跃,我松开手,将火折子精准投入浸满火油的纱幔。
“轰”的一声,火舌瞬间蹿起,以燎原之势吞噬了整间屋子。
我带着暗卫转身离开。
整座别苑很快陷入火海,浓烟滚滚升上天际。
半个时辰后,我站在离京的小道上,回头望向那座被滔天烈火吞没的别苑。
浓烟滚滚,直冲云霄,烧尽了三年来的所有虚假。
“走!”
我翻身上马,沈家暗卫们纷纷策马跟上——
“我等追随主上,恭迎主上回归!”
策马疾行,一路烟尘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