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砺,你现在要把我当外人?”
这句话她说得很重。
贺铭川听见,立刻走过来,像终于找到了发挥空间。
“程总,夫妻吵架归吵架,别拿公司流程压女人。今天茉旎只是带我看船,我直播也是帮你们宣传。你要是觉得我说话冒犯,我道歉。”
他嘴上说道歉,脸上没有半分歉意。
我看着他。
“你用云湾号直播带货口播了吗?”
贺铭川愣了下。
“什么带货?”
段律师把手机递过去。
录屏里,贺铭川拿着一瓶酒,对镜头说:“这款香槟我们下周直播间会上链接,今天先在游艇上给大家试一下,真正高端局都喝这个。”
贺铭川脸色变了。
“我随口一说。”
段律师翻到下一段。
“这里,您展示了船上会客区,并口播您的高端圈层课程。”
屏幕里,贺铭川笑着说:“想进入这种局,光有钱没用,得有人带。下个月我会开一个私域小课,教普通人进入高净值人群社交圈。”
夜风里,码头安静得尴尬。
我看向贺铭川。
“你把我的船,当你的影棚。”
贺铭川喉结动了动。
“程总,年轻人做点内容,没必要上纲上线。”
我笑了下。
“你年轻?”
他三十岁的人,张口闭口年轻人,也挺难为年轻人。
江茉旎走到我面前,声音放软。
“程砺,今晚是我没处理好。直播的事,我们可以私下跟平台沟通。贺铭川那边,我让他删视频。客户资料我也会一起找。你先别让律师介入,好不好?”
我看着她。
这应该是她今晚第一次把声音放得这么低。
以前她一放低声音,我就会觉得事情还有谈的余地。
可我刚才看了那么多监控,也听了那么多直播里的笑声。
她可以拦贺铭川拍资料。
可以阻止他碰驾驶台。
可以在他说那句“用别人的船睡别人的女人”时甩他一巴掌。
她都没做。
她只在船靠岸后,才开始怕我把事情做成正式记录。
我问她:“罗总资料袋里少的两页,在哪里?”
江茉旎眼神闪了一下。
“我不知道。”
“贺铭川拿的时候,你看见了。”
“我以为他只是好奇。”
“你知道那袋子不能拆。”
她抿紧唇。
贺铭川不耐烦了。
“你们夫妻俩能不能别演审讯戏?两张纸而已,多少钱?我赔。”
段律师看了他一眼。
“如果资料涉及客户商业信息,赔偿金额需要根据后果确定。”
“吓唬我?”
段律师合上文件夹:“贺先生,您可以让您的律师来。”
贺铭川的脸色又难看了一点。
他大概没有律师。
假富二代最怕别人让他拿出真东西。
我转身对老吴说:“先送江女士回去。”
江茉旎立刻抓住我的袖口。
“你不跟我回家?”
“我今晚要处理船和客户。”
“那我们呢?”
我把袖口从她手里抽出来。
“你今晚先想想,明天怎么向公司说明。”
她瞪着我,眼泪压在眼眶里。
“程砺,你真的要这么绝?”
我没有回答。
因为段律师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表情沉下来。
挂断后,他对我说:“平台那边初步反馈,直播录屏已经被多人二创转发,里面有客户公司名称露出。罗总秘书刚刚联系我,说罗总要求明早九点前见到书面说明。”
江茉旎脸色一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