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自言自语,一边随手就把那本离婚证当破烂一样扔进了旁边的智能垃圾桶,脸上写满了荒谬与不屑。
陆母那两道描得精致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语气凉薄得没有一丝人味儿:“宴辞,你脑子清醒点。我堂堂陆家当家主母,犯得着跟林星晚那个穷酸丫头合起伙来骗你?手续是民政局走的,她妈的骨灰盒也是一个月前就入土的,这就是se.n板上钉钉的铁事实,随你这疯狗信不信。”
“我这儿还有几个跨国会议要开。接下来的几天,我会尽快筛选出圈子里家世能匹配得上的千金名媛,给你安排相亲。赶紧把联姻的事定下来,也免得你一天到晚为了那种不入流的女人神魂颠倒。”
这话一落地,陆宴辞脸上的那点侥幸瞬间被抽得干干净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我死都不去相亲。”
“妈,咱们陆家的盘子还没小到需要靠卖儿子去联姻的地步。别说是名媛,天王老子的女儿我都不会正眼瞧一下!离婚协议我连个字都没签,这婚就不算离!”
他这番话吼得掷地有声,带着陆家太子爷那种不容置喙的蛮横。
陆母连个眼白都懒得翻,慢悠悠地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披肩,扔下最后一句通牒:
“等你把脑子里的水倒干净了,你就会明白,跟门当户对的豪门联姻,才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出路。我等着你自己低头的那天。”
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渐行渐远,陆母头也不回地走了。
陆宴辞烦躁地把手指插进头发里,死命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视线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垃圾桶里那抹刺眼的红,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大团浸水的棉花,连喘气都费劲。
那钢印的深浅和质感,压根不像是天桥底下办假证的能弄出来的。
可即便如此,打死他也不信林星晚有胆子真跟他撇清关系!
至于老太太嘴里说的那套“丈母娘死了”的说辞,他更是全当放屁。
陆宴辞阴沉着一张脸,跟头困兽一样在三层楼的别墅里里外外翻找。
“星晚?林星晚!你给我出来!别在这儿装神弄鬼了,你妈还在重症监护室等着换肝,你平时把她当眼珠子疼,这会儿怎么忍心拿她的命当筹码跟我斗气?”
“真没意思了啊,我知道乔楚楚的事儿让你心里不痛快,你要打要骂我受着,但真没必要拿这事儿开玩笑。”
他像个神经病一样,一边踹开一扇扇房门,一边在空旷的走廊里絮絮叨叨。
然而,把几百平的别墅翻了个底朝天,连林星晚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找见。
更没有任何人回应他半个音节。
找得越久,他心里的那个无底洞就撕裂得越大。
这座他住了几年的宅子,不知什么时候起,竟然干净得连属于林星晚的一点渣滓都没剩下。她的洗面奶、她亲手烤的小饼干罐子、她的拖鞋……全都没了。这个人就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样。
后知后觉的绝望终于像毒蛇一样缠上了他的脖子。陆宴辞的薄唇抿成了一条泛白的直线,脸色难看得活像个死人。
他哆嗦着手掏出手机,一个电话砸给了他的首席心腹陈特助,声音阴冷得可怕:“马上,立刻,动用一切能动用的眼线去给我把林星晚翻出来!另外,派人去第三医院查查她妈的病房,看看人到底还在不在!要是人还喘气,立刻推进手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