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谢霁荞把笔放下。

“他自己送来的靶子，不打白不打。”

第二天，云港项目重组会。

谢霁荞让人把两个版本的测算并排投在墙上。

左旧右新，一行一行对下去。

旧版里，宏顺的采购价、供应商资质、付款周期，全是错的。

新版里，每一条都改了过来。

“这两份文件，昨天都被人发到了网上。”谢霁荞站在投影前，“发帖的人说，我连旧版都看不懂。”

“现在各位看清楚了。旧版是三个月前的，新版是我昨天做的。”

“一个连旧版都认不出的人，做得出新版吗。”

会场里没人说话。

几个前一天还打算卖项目的股东，默默把文件翻到了最后一页。

“另外。”谢霁荞转向秘书，“那个帖子的IP，查到了吗。”

“查到了。”小陈把一张纸递上来，“三个账号，同一个IP。”

“是哪里的。”

“谢氏总部，十七楼。”

十七楼，是谢明景原来的办公室。

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

第二天一早，谢母来了公司。

她穿得整整齐齐，一进门就叹气。

“荞荞，你看你现在，把这个家弄成什么样了。”

“你哥一夜没睡，淮月也憔悴的不行。”

谢霁荞签着文件，没抬头。

“所以。”

“妈来是为你好。”谢母在她对面坐下，语气放软。

“你现在是继承人了，可你什么都不懂。”

“你哥懂。你让他挂个副总裁，帮你一年，等你上手了再撤。”

“还有淮月，她在谢家这么多年，你把人往外赶，外面都说你容不下妹妹。”

“妈跟你商量个事。你手上那份继承人的股份，先拿三成出来，给你哥和淮月各留一点。一家人，不分彼此。”

谢霁荞放下笔。

“妈。”她看着谢母，“不分彼此，怎么不是他们手里的东西分给我？”

“股份的事，您回去跟谢明景说，让他走董事会投票。票够了，我一句话不多说。”

“票不够，就别提什么一家人。”

谢母站起来，手在抖。

“谢霁荞，我是你妈。”

“哦。”谢霁荞没抬头，“你也可以不是。”

谢母摔门走了。

她走后，小陈进来送文件，犹豫了一下。

“谢总，谢夫人来这一趟，公司里不少人看见了。走廊里传得挺难听，说您连亲妈都顶撞。”

“让他们说。”谢霁荞把文件翻到下一页。

“那我——”

“把今天的日程给我。下午股东会照开。”

中午，裴临洲来了。

他带了两层食盒，放在她桌上，语气跟从前一样。

“换季了，你胃不好，别老吃外卖。”

谢霁荞看了一眼那个食盒，没动。

“裴少，裴氏的事，让我的助理跟你对接。”

“霁荞。”他皱眉，“我们之间，非要这样吗？”

“我们之间是什么样，你不知道。”谢霁荞抬眼，“还是你觉得，我可以一直不知道。”

裴临洲看着她，看了很久。

但到底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下午三点，云港的股东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