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我准时到研究院报到。

换上研究院统一的浅灰色工装，跟着同事熟悉实验室与办公区域。

实验室外一阵慌乱，项目组的人来来往往，脸色凝重。

“完了！核心数据集大规模错乱！”

原来是研究院承接了陆景琛的一份重要声学仿真项目，临近交付节点，存储阵列突发故障，大量关键原始数据乱码损坏。

院内主力技术人员全部外出参加学术会议，眼下只有沈括还留在院内，可他手上正攻坚另一套仿真模型，至少还要四十分钟才能收尾。

项目负责人急得满头大汗：“只能等沈院长出来，只有他能修复！”

我快步走上前，快速浏览报错日志：“不能干等，再拖延，磁盘二次覆写会造成数据永久丢失。我可以先做碎片分拣、信号还原预处理。”

一旁对接项目的陆景琛瞥到我新人助理的工牌，当即皱眉呵斥：“一个新人凑什么热闹！核心商业数据一旦解析错，这个损失你担得起吗？”

我神色坚定：“现在磁盘还在持续写入，继续等数据会彻底销毁。我只做预处理校验，最终版本交由沈括复核定版。要不要现在启动修复，选择权在你们。”

现场陷入寂静，项目组众人面面相觑。

陆景琛攥紧拳头咬牙：“死马当活马医，让她来！出了事，我承担！”

得到许可，我坐到服务器终端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半小时过去，我已经把散落的数据碎片分拣完毕，完成降噪纠错，把绝大部分损坏的仿真数据抢救回来。

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沈括终于结束手头的仿真模型工作走了出来。

听完事情始末，他抬眼看向我：“后续的校验复盘，你跟我进实验室。”

我跟着走进实验室，把整理完整的数据包递过去。残缺混乱的数据被梳理得条理分明，每一处风险点都做好标记。

沈括翻阅完整套修复报告，摘下眼镜淡淡一笑：

“你的数据处理能力、临场应变都很好。这么多年，遇事不乱的性子一点没变。”

我抬眼，满心疑惑：“沈研究员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们以前认识？”

沈括愣了愣，自嘲地扯了扯唇角，语气带着一丝失落：

“十年，你不记得也很正常。面试那天我就看出来，你完全不记得我了。”

我的脑海中慢慢浮现出十三岁少年的模样，和眼前的沈括缓缓重合。

我猛地睁大眼睛：“你就是十年前，蹲在海棠树下的那个男孩？”

沈括目光沉沉望着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沉默片刻，轻声问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我淡淡回：“还行。”

那些地狱般的过往，没必要向外人倾诉。

整套数据修复顺利复核通过，项目总算保住，能够按时交付。

陆景琛紧紧握住我的手，满脸愧疚：“先前是我们有偏见，轻视新人。沈括说，如果不是你及时抢救回碎片，整个项目直接作废，损失不可估量。以后但凡我陆景琛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陆景琛。

我心头一动。他正是陆氏集团董事长，国内唯一能够和沈氏分庭抗礼的巨头。

一个念头，在心底悄然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