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放开我!让我进去看看**!”
门外传来半夏嘶哑凄厉的哭喊声。
两名随从面带惊恐地松开了手,半夏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屋子。
她在柴房里被关了一夜,头发凌乱,衣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污。
当她看到床榻上那具冰冷的尸体时,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重重地跪在了床前。
“**......奴婢来迟了......**啊!”
半夏将头磕在坚硬的青石砖上,额头瞬间鲜血淋漓。
母亲回过神来,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猛地扑向半夏。
她一把揪住半夏的领口,状若疯狂。
“你这个贱婢!你昨晚为什么不拦着云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婉儿伤得这么重!都是你害死了婉儿!”
她把所有的罪过,都试图推到一个丫鬟身上,借此来掩盖自己内心巨大的恐惧和愧疚。
半夏抬起头,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她猛地用力,推开了平日里高高在上的相府夫人。
“我没有拦吗?!我没有告诉您吗?!”
半夏的声音尖锐得刺破了屋顶。
“昨夜**痛得浑身冷汗,肚子硬得像石头,我去求您让太医来看看!”
“您是怎么说的?您说**是积食!您说**是为了争夺太医在装病!”
“您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就急匆匆地去陪那个只破了点皮的养女!”
母亲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半夏转过头,死死盯着跌坐在地上的父亲。
“相爷!奴婢见夫人不信,拼了命地想出府去千金堂请陆大夫。”
“是您!是您带着护院把奴婢拦在院门口!”
“您说开中门请大夫会丢了相府的脸面!您为了保全您那可笑的声誉,为了彰显您对养女的偏爱,硬生生地扯走了**保命的护心板!”
“您说这玉板对**是锦上添花,对二**是雪中送炭。现在呢?您看看**这满身的冰冷,您还觉得是锦上添花吗?!”
父亲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捂着胸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婉儿......爹错了......爹真的不知道......”
半夏没有停下,她最后看向了跪在地上疯狂扇自己耳光的顾云舟。
“顾小侯爷,您最是温润如玉,最是通情达理。”
半夏的笑声比哭还难听,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您拿着救命的玉露膏去给二**擦那根本不会留疤的手指!”
“您端着催命的参汤,强行灌进**的嘴里!”
“奴婢拼死阻拦,您让随从把奴婢按在地上,关进柴房!”
“您说您是为**好,您说良药苦口。您可知,**昨晚是被活生生痛死的!是被您一碗一碗的参汤催死的!”
半夏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块染血的布条。
那是昨夜我在黑暗中,用指甲蘸着嘴里咳出的鲜血,在里衣上写下的字。
她将布条狠狠砸在顾云舟的脸上。
顾云舟颤抖着展开布条。
上面只有歪歪扭扭的几个血字。
“愿生生世世,不见尔等。”
顾云舟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一口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沈若穿着一身素净的白裙,眼眶微红,在一群丫鬟婆子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她似乎还不知道屋里发生了什么,依然端着那副柔弱无骨的姿态。
“父亲,母亲,姐姐还没消气吗?”
她用帕子捂着嘴,假装咳嗽了两声。
“若儿特意来给姐姐赔罪了。只要姐姐能好起来,若儿愿意把玉露膏和护心板都还给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