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待我始终客气疏离。

会在我爬山路时提醒一句“前面有冰”，会在我高反头疼时让人送来藏药，却很少主动和我多说什么。

我知道他是在守着边界。

所以我也没有再像从前那样，一次次追着问他答案。

只是偶尔在剧组收工后，远远看见他站在风里，衣角被经幡映出斑驳的颜色，我还是会忍不住多看一会儿。

卓玛来寺院的次数越来越多。

有时是来给却央洛桑送酥油茶，有时替他整理画稿，有时只是抱着一筐晒好的药草，站在工作室门口和他自然地聊起两人小时候的事。

有一次，我跟着民宿老板娘去村里的集市买菜。

她在摊前挑选酥油，我则站在不远处等着，恰好听见几位老人坐在墙根晒太阳，用藏语聊起卓玛和却央洛桑。

我其实听不太懂。

可“卓玛”和“却央”两个名字反复出现，老人脸上的笑意又实在太明显。

民宿老板娘买完东西回来，见我望着那边，便顺口替我翻译。

“他们都说卓玛和却央大师是一起长大的。”

“一个温柔能干，一个沉静可靠，村里人以前都觉得，他们会是一对。”

她说得自然，我却莫名攥紧了手里的菜篮。

原来不只是我看得出来，卓玛熟悉他的习惯，知道他的过去，也能轻易融入他生活里的每一处。

我明明知道自己没有资格介意。

却还是觉得心口像被高原凛冽的风吹过，酸得发紧。

那天下午，卓玛主动来民宿找我。

她提着一壶刚煮好的酥油茶，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和我分享。

我们聊了很多，村里的风俗、北京的繁华……

聊到后来，她却忽然安静下来。

风吹过院角的风马旗，发出细微的猎猎声。

卓玛垂着眼，将茶碗在掌心里转了转，才抬头看向我。

“苏小姐，你是不是喜欢却央哥哥？”

我愣了一下。

沉默片刻，我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是。”

卓玛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她只是低头看着碗里浮动的茶叶，过了很久才轻声说。

“这些年，也有很多人喜欢却央哥哥。”

“来寺院求画的人，来找他拜师的人，还有很多从很远地方来的人。”

“可他都拒绝了。”

我心口微微发紧。

卓玛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点无奈，也带着几分怜惜。

“却央哥哥很早以前就说过，他会把一生留给唐卡，留给寺院，留给神山。”

“他早就已经选好了自己要走的路。”

我捧着茶碗，指尖一点点收紧。

原来他拒绝的，从来不只是我。

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我心里并没有轻松多少。

我望向远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雪山，轻声说。

“我知道。”

“可喜欢这种事，好像也不是知道了，就能立刻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