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迟疑了片刻:“你腿上的伤……”
“已经没事了,开车没关系。”他说。
看着他紧抿的薄唇和泛白的脸色,我最终还是默默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深夜空旷的街道上,车厢里安静得令人窒息。
车载香薰散发着淡淡的橙花香,混杂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将我整个人无声地包裹。
一路无话。
直到车子缓缓停在我租住的公寓楼下,陆时砚熄了火。
我解开安全带,正准备道谢下车,身旁的男人突然打破了沉默。
“为什么又把我删了?”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在逼仄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我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垂下眼帘:“我们都有各自的生活,没必要再互相打扰了。”
陆时砚搭在方向盘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
又沉默了几秒后,他再次开口。
“温梨,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当面问你……”
预感到他要问什么,我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抢在他开口之前出了声:“下周一我就要离开北京出国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回来。”
车厢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时砚僵在那里,喉结剧烈滚动:“你又要走了……短时间也不会回来?”
“嗯。”我低着头,轻声说,“陆时砚,既然已经和林舒雅在一起了,祝你以后幸福。”
说完这句话,我的胸口仿佛被生生挖空了一块,疼得几乎无法呼吸。
陆时砚坐在驾驶座上,久久没有说话。
他什么时候和林舒雅在一起了?为了躲避自己,温梨甚至不惜将他推给别人?
想到了温梨那个很多年前就开始编辑心事的小号微博,陆时砚哪还有不懂的。
当年知道她有暗恋的人以后,他只能告诉自己,放手,让她去追求她爱的人!
本以为这次见面,看见她单身,他想为自己再努力一次。
可结果呢……依旧不行。
很久很久以后,陆时砚才极其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行……也祝你幸福。”
“谢谢。”
我推开车门,没有回头,一步一步快步走进了单元楼的大门。
车里,陆时砚靠在椅背上,一直看着我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才收回目光。
良久,他低下头,指尖发颤地点开微信。
将我那个空荡荡的对话框,彻底从置顶列表里滑除。
周日下午,得知我要离开,沈淮安约了我在京大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沈淮安端着咖啡,真诚地注视着我:“作为朋友,我祝你在欧洲一切顺利。”
“如果明年我拿到交流名额去了伦敦,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我喝一杯咖啡。”
“一定。”我弯起眼眸,心底多了一丝释怀。
离开咖啡馆后,我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城里转着,不知不觉竟开到了我们的母校高中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