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刚复出两个月业绩就窜到部门前三，谁知道私底下使了什么下作手段去讨好客户……”

我面无表情地走到自己的工位前坐下。

我的确是凭借前领导的一封推荐信才拿到面试的机会，毕竟职场对一个二十九岁、脱节七年的已婚女性从来都不宽容。

但是，入职以来的每一份业绩，都是我熬夜做方案、低声下气跑客户，靠我自己的能力实打实拼出来的。

我深吸一口气，无视身侧所有的窃窃私语，伸手按亮了电脑屏幕。

屏幕刚刚亮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就停在了我的工位旁。

是舒念的助理。

“虞姐，先别忙活了，舒经理让你现在、立刻去她办公室一趟。”

我见到舒念时，舒念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一边吃着轻食沙拉，一边对着屏幕噼里啪啦。

“澜依那个客户，你搞不定吧？”

她连头都没抬，语气轻描淡写的命令：“把前期资料整理一下，今天之内交接给我。”

我重新打量她，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这就是霍屿现在捧在心尖上的解语花。

也真够虚伪的。

明明是抢走我手里最肥的一块肉，却偏偏摆出一副体恤下属的高尚姿态。

普通下属为了不得罪这位风头正盛的红人，或许已经忍气吞声地双手奉上、还得赔笑说声谢谢了。

可我偏不。

“我认为我可以。”我拉开椅子坐下，不卑不亢，“我对澜依这个项目很有信心，就不劳舒经理费心了。”

澜依是国内目前炙手可热的新锐女装品牌。

而它的创始人，是我当年在大厂的同期上班搭子，曲清。

这个项目，我志在必得。

舒念手上的动作蓦地一顿，显然没料到我敢当面硬顶。

她终于放下了手里的沙拉叉子，抬起头，正眼看向我。

“虞姐，”她拖长了语调，嘴角勾起一抹讥诮，“我听说，你能进我们部门，是走了某些特殊关系的。”

“舒经理说笑了。干我们这行的，维护关系本身就是我们的能力。您说是吗？”

舒念被我噎得脸色彻底变了。

沉默地盯了我几秒，再开口时，她的语气缓和了几分：“这个项目关乎我下个月能不能破格升总监。只要你把澜依让给我，我可以把手里其他的几个稳定客户都转给你。”

“很不巧，这个项目对我也很重要。”

我寸步不让。

没有再理会她彻底难看的脸色，我转身出了办公室。

坐回屏幕前，我将手藏到袖中，死死压住颤抖的指尖。

知道舒念和霍屿的关系之后，对着舒念那张脸，我远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

我不受控制地勾勒那些肮脏的画面。

舒念哭泣的时候，霍屿也会不嫌弃地为她擦鼻涕眼泪吗？

他的睡衣，是不是也给舒念穿过？

“虞姐，怎么在发呆？昨晚没休息好吗？”

不知何时，人事站到了我桌旁。

“哦”，我扯起苍白的唇，“没有，休息挺好的。”

我甩开思绪，视线重新聚焦，落在之前浏览的客户档案上。

婚姻已经这样了，工作是我眼下唯一能握在手里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天，我全身心投入到澜依的合同推进中。

签约前一天，回到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