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久安虽然瘦了些,可精神看着还好。可他的眼神……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他的眼神是清澈的,温润的,像山间的溪水。
现在,那眼神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像是隐忍,又像是愤怒,还有几分我读不懂的深沉。
「夫君,你在王府这几日,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他摇摇头,「王妃待我很客气。」
「那……」
「夫人,」他忽然打断我,「外面的流言,我都听说了。」
我的呼吸一滞。
「夫君,我……」
「不必解释。」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轻轻拂去我肩上的落叶,「我信你。」
就这三个字,让我差点落下泪来。
「可是夫君,」我抓住他的衣袖,「沈月华今日来找我了。」
我将今日的事告诉了他,包括姜如意的计划,包括沈月华的威胁。
谢久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夫人,我决定投军。」
「投军?」我惊愕地看着他,「夫君,你可是举人……」
「举人又如何?」他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在九王府面前,举人不过是个笑话。」
「如今天下不稳,边境屡有战事。我若能在军中立下战功,便能封侯拜将。到那时候,便再无人敢欺辱你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火焰在燃烧。
那不是一时冲动的火焰,而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决绝的火焰。
「夫君……」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夫人,」他握住我的手,「给我三年时间。」
「三年后,我定让你风风光光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再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那一夜,我们彻夜未眠。
他向我讲述了他的计划。
他要去投奔边关的一位将军,那位将军是他父亲生前的故交,一直在招揽人才。
「我去边关,你在京中,姜如意必定会放松警惕。」他说,「只要我能在边关立下战功,她便奈何不了我。」
「可是,战场凶险……」
「夫人,」他笑着打断了我的话,「跟着陆离学了这些日子,我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况且,」他的目光柔和下来,「比起战场上的刀枪,我更害怕看着你被人欺负,却无能为力。」
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眼泪打湿了他的衣襟。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别哭,我不会死的。」
「我还没有看够你呢。」
天还没亮,谢久安便走了。
他走得很干脆,只背了一个包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几本书。
我站在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
小桃哭着问我:「姑娘,姑爷什么时候回来?」
「三年。」我说。
可我心里知道,他说三年,便一定会是三年。
前两世,他都不曾对我食言过。
谢久安走后,九王府和姜如意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沈月华倒是来过几次。
一开始,她对我敌意满满,每次见面都要撂几句狠话。可后来,大约是发现我并没有纠缠燕临渊的意思,她的态度渐渐变了。
「喂,」有一日,她忽然闯进我的院子,「你那个夫君呢?」
「去边关了。」
「边关?」她瞪大眼睛,「打仗的那个边关?」
「嗯。」
沈月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用力一拍桌子:「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