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未落,江晏便沉下了脸。
“小舒,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极不耐烦地瞪着我:“婚约是林燕两家的,她也姓林,享受了林家这么多年的资源,替你嫁过去是她的本分!”
裴闻渡也走上前,镜片后的眸子弯成温和的弧度:“更何况,这件事她自己也投了赞成票,就说明她是心甘情愿的,小舒你不必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心甘情愿。
我垂下眼睫,看着无名指上冰凉的婚戒。
明明是他们逼我联姻,到头来,却成了我的“心甘情愿”。
我垂下眼,懒得多说。
傅时则终于开口打断:“行了,雨大了,进去再说。”
话落,江晏和裴闻渡便一左一右地护着林舒进了门。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回头看我。
进门后,我径直上了二楼。
我今天回来,根本不是为了吃这顿虚情假意的回门饭。
我是来拿母亲遗物的。
我径直上楼,推开我的房门。
下一秒,我僵在原地。
房间里我所有的旧物、我住了十几年的痕迹,全都被清理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堆满的林舒的衣服包包鞋子。
这里被彻底改造成了一间巨大的衣帽间。
“谁允许你们动我房间的?!”
我猛地转过身,死死攥紧了拳头,看向跟上来的几人。
“是我。”
傅时则站在门边,神色平静得近乎理所当然:“你既然已经嫁了人,这间房空着也是浪费,小舒下周要办宴会,衣服放不下,改作衣帽间正好合适。”
他是真的觉得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就像从前的每一次一样。
他习惯了替林舒打理好一切细节,也习惯了理所当然地剥夺我的一切来成全林舒。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撕扯。
我强压着胸口的尖锐,冷声道。
“别的东西我都不在乎,唯独床头柜抽屉里有一条珍珠项链,把它还给我。”
我抬起头,红着眼眶固执地盯着他:“傅时则,那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傅时则神色微顿,沉默了几秒。
迎着我的视线,他最终缓缓开口。
“还给你可以,但你必须留下来,参加三天后的宴会。”
我盯着他,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宴会?”
傅时则神情没有半分波澜,如同在说一件小事:“我和小舒的订婚宴。”
那一瞬,仿佛有只大手攥紧了我的呼吸。
我喜欢傅时则。
整整十年。
年少时他随手递来的一颗糖,下雨天悄悄向我倾斜的伞面,甚至是某次争执中一句漫不经心的偏袒,都曾被我当成独一无二的回忆。
直到今天,所有的喜欢终于被撕得粉碎。
“好,我参加。”
我迎上他的视线,笑得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平静:“我会准时到场,祝你们百年好合。”
傅时则原本从容的眼底蓦地一沉,眉头微不可察地拧紧。
“宴会结束,项链物归原主。”
“一言为定。”
等拿回母亲最后的遗物,我就会彻底从这里抽身。
从此往后,无论是林家,还是傅时则,都和我再无半点干系。
我在最偏僻的客房住下。
晚上下楼时,客厅里一片冷清。
他们没有为我留饭。
我也懒得在意,转身进了厨房,打算热一杯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