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照顾她,命人安排些止痛安魂的药。”
脚步声渐渐远去。
空旷的偏殿里,又只剩我一个人。
之后的两日,我没有离开偏殿,沈照夜也没有再出现。
三枚断念钉疼得没停过。
我日日蜷在榻上,咬着被角,仍压不住喉间细碎的痛吟。
每到子时,黄泉怨气翻涌,我痛晕过去以后,反而能感受到一股灵力游遍全身,带来片刻舒缓,安稳得如在梦中。
第三日清晨,我扶着墙出了偏殿。
冥宫到处挂着红绸。
离沈照夜大婚只剩三日了。
所有人都在往喜殿送东西,红烛、金盏、合卺酒、同心灯。
我站在廊下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自己很多余。
我本该时间一到便悄无声息消散。
可如今,我却被留在这里,日日看着我的夫君准备迎娶别人。
我转身往奈何桥走。
地府亡魂找孟婆饮了孟婆汤,便会忘尽前尘,重新做人。
我不求重新做人,只求能忘记沈照夜,哪怕一星半点也好。
守卫的鬼差拦住我:“残魂不能饮用孟婆汤,速速离开!”
我越过他,想要硬闯。
下一瞬,身后忽然传来沈照夜的冷喝:“云皎!你在做什么?”
沈照夜快步走来,沉着脸一把将我拉下奈何桥。
我身形一晃,险些站不稳。
我看着他,无奈道:“你不记得我了,我也想忘了你。”
沈照夜握着我手腕的力道骤然收紧。
我疼得皱眉,他才像是回过神,慢慢松了些,却依旧没有放开我。
“残魂饮用孟婆汤会失去神智。”他声音压得很低,“你会失控,会被冥府当场诛杀。”
我抬眼看他:“有何不可?”
“反正我早晚都会魂飞魄散,贪这最后几日又有什么意义?”
沈照夜面色一沉,将我拉近,刚要开口,身后便传来急促脚步声。
婚仪官停在不远处,低头行礼。
“君上,冥界大婚前需以情魂入同心镜立誓,十殿阎罗和地府判官们都已经到了,帝姬也已在望舒殿等您。”
沈照夜沉默片刻,扣着我的手腕,强行将我带走。
“你同本君一起去,不许再靠近奈何桥。”
我仰头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下:“君上是怕我死了,还是怕我到死都不肯死心,非要我看着你与旁人两心相悦?”
话落,颤抖的尾音消散在空气里,迟迟没有回应。
我们到了望舒殿,同心镜已立于大殿中央。
鸢萝见我脸色苍白,立刻起身:“云姑娘,你怎么样了?这两日照夜不许我去看你,他没有为难你吧?”
不等我开口,沈照夜先一步松手扶住她:“她无事,你不必担心。”
心口的断念钉突然疼得厉害。
我垂下眼,没再说话。
见人到齐,婚仪官在一旁恭声道:“请君上、帝姬以情魂入镜立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