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闻铮浑身一僵。
他看着我眼底那片死寂的平静,心口忽然狠狠抽痛了一下。
“你……”他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再看他一眼,抱起整理好的纸箱,绕过他径直朝门外走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霍闻铮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腕。
可他的指尖只抓到了一阵冰冷的风。
离开前一天,我回办公室取最后遗落的一份交接文件。
准备离开时,外面却突然下起了大暴雨。
我站在大厅门口,被漫天的雨幕拦住了去路。
身后传来一阵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霍闻铮刚带队结束一场突击演练回来,浑身带着冷冽的湿气。
他只穿了件单薄的黑色战训T恤,作训服外套搭在手臂上,正单手按着左下腹,眉头紧锁。
是胃病又犯了。
三年卧底落下的陈年旧疾,每逢阴雨天总会剧烈发作。
我站在门廊下,看着他苍白没有血色的唇,心口猛地抽痛了一下,下意识地在包里摸索——
那里面原本永远为他备着止痛药和温水。
可如今,我的手心里空空如也。
霍闻铮似乎也没料到会在这里撞见我。
他脚步微顿,下意识地松开按在胃部的手,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掩饰自己的虚弱。
“沈医生。”
“霍队长。”我压下喉咙里的酸涩,轻声回应。
随即往旁边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雨声哗哗作响,砸在大厅外的台阶上,也砸在我们之间压抑的沉默里。
霍闻铮站在离我两步远的地方,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我单薄的肩膀上。
这几天,他总会在局里各个角落不经意地看到我。
每一次,我看他的眼神都温和平静,却再也没有了从前那种炽热如火的光芒。
那种彻底被排除在我生活之外的感觉,像一根极细的针,无时无刻不在扎着他的神经。
“沈医生没带伞?”
霍闻铮忽然生硬地开口。
他语气依然冷淡,可搭在臂弯上的外套却被他无意识地攥紧。
我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门外的雨幕,轻声回答。
“雨一会儿就停了,我等一等就好。”
霍闻铮薄唇紧抿,心底莫名升起一股窒闷,本能地想要打破这种客套到残忍的疏离。
“刚才在演练场,王医生给的胃药效果很差。”
他像是在抱怨公事,语气硬邦邦的。
眼神却一直锁在我的脸上,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试探。
“没有你以前……给的药管用。”
听着这句别扭的低语,我的眼眶瞬间发热,酸楚直冲鼻腔。
霍闻铮连我是谁都记不得,却在潜意识里,依然贪恋着我曾经给过他的温度。
可那又怎么样呢?
他亲手把戒指退还给了我,我已经没有资格再去心疼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