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全都想起来了。”
霍闻铮轻声打断了领导的话,眼眶瞬间红得吓人。
“我想起来了,当年跟我恋爱五年的人是沈聆月,我亲手送出戒指的人也是她……是我把她忘了,是我混账!我把她逼走了,我必须去把她找回来。”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寂。
领导眼底闪过一丝震惊,也没想到沈聆月刚走,霍闻铮就恢复了记忆。
但很快这抹震惊就化为了浓浓的疲惫与愠怒。
“想起来了?你现在想起来有什么用!”
“这一年来,小沈受了多少委屈?你发病失控掐着她脖子的时候,她替你瞒着;你一口咬定深爱林薇的时候,她咬着牙顺着你;你当着全队的面把戒指退给她、骂她越界自私的时候,她一个人在背后掉眼泪!”
“她费尽心思把你从泥潭里拽出来,你好了,她却已经体无完肤了!”
字字如刀,狠狠扎在霍闻铮心口。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领导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不可动摇的严肃。
“闻铮,小沈递交调令的时候跟我说过,她放你自由,也是在放过她自己。”
“她去西北是为了疗愈自己,她不想再看见你。你现在贸然追过去算什么?是去道歉,还是继续拿着过去去绑架她、撕开她的伤口?”
“而且,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是刑侦支队长!”
领导拉开抽屉,将一份厚重的机密卷宗摔在他面前。
“三年前你卧底的那条线还没彻底清干净,没抓到人之前,你去哪儿?!”
“霍闻铮,穿上这身警服,你就不只是你自己。你身上背着人命,背着责任!”
霍闻铮僵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
一面是那个被他伤得心死成灰、独自远赴戈壁的沈聆月;一面是未尽的职责、牺牲线人的血海深仇。
良久,霍闻铮缓缓闭上眼,咽下喉咙里翻涌的血腥味。
他抬手,向领导敬了一个标准却沉重至极的警礼。
“报告领导,案子交给我。”
“等我亲手把那群亡命徒抓捕归案,我一定会去西北把聆月找回来。”
……
西北,贺兰山脉边缘。
漫天黄沙裹挟着干燥刺骨的狂风,呼啸着掠过戈壁滩。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了西北边境分局的大门。
这里的条件比江南沿海要艰苦得多,白墙上剥落的石灰、风沙吹蚀的门窗,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尘土味,都在提醒着我,这里是距离那个城市两千公里之外的塞外大漠。
“沈医生,欢迎欢迎!”
西北分局局长热热情情地迎了出来,握住了我的手:“早就听闻你在PTSD脱敏和创伤干预领域是专家,我们这群天天在戈壁滩上跟亡命徒拼枪子的大老粗,心理防线早就千疮百孔了,正缺你这样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