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几位夫人别过脸去,肩膀微微抖动。
“姐姐——”柳清婉的声音有些发颤。
“王妃叫错了。”我站起来,理了理袖子,“我姓荀,不是王妃的姐姐。王妃往后若要攀亲,得先弄清楚辈分。”
我朝侯夫人行了个礼。
“今日宴席尽兴,侯夫人改日来我百草堂坐坐,有几样新方子送您品鉴。”
“一定一定。”侯夫人笑着送我。
我出了花厅。
身后传来一片压低的议论声。
秋葵跟上来,小脸涨红。
“小姐!痛快!”
“走吧。”
——
赏花宴上的事当天就传遍了半个盛京。
各种版本都有,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前王妃当着满堂贵妇的面让新王妃下不来台。
当晚,摄政王府。
柳清婉坐在梳妆台前,眼眶红红的。
姒衍推门进来时,她连忙背过身擦眼泪。
“殿下回来了。”
姒衍走过去,看见她泛红的眼。
“怎么了?”
“没什么。”柳清婉摇头,勉强扯出一个笑,“今日赏花宴上……荀姐姐也在。我跟她打招呼,她……”
她没说下去,低头绞着帕子。
姒衍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什么了?”
“她没说什么过分的话。”柳清婉急忙道,“是我自己说话不妥当——殿下别怪她……”
姒衍的眉头拧起来。
“我不怪她。”
他说完就转身出了卧房。
柳清婉看着他的背影,绞帕子的手指攥紧了。
——
第二天一早,王管家带着一只檀木匣子出现在我城南别院门口。
秋葵挡在门前。
“什么事?”
“殿下让属下送些东西给荀姑娘。”
秋葵回头看我。
我坐在院里树下翻账本,头都没抬。
“不收。拿回去。”
“荀姑娘——”
“听不懂人话?”秋葵叉着腰,“我家小姐说不收。你是要闯?”
王管家站了半晌,灰溜溜走了。
下午,那匣子又来了一次。
这回不是王管家送的,是一个小太监。
“殿下说,这是姑娘从前落在王府的旧物,该物归原主。”
我让秋葵把匣子接了,打开看了一眼。
一支白玉簪。
是我十七岁那年,成亲前他送的定情信物。
我把匣子关上,递回去。
“告诉你家殿下,这东西是他送的,不是我落下的。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他想怎么处置是他的事。丢了也好,转赠新人也好——跟我无关。”
小太监吓得脸都白了,抱着匣子跑了。
秋葵在旁边看得咋舌。
“小姐,那簪子好歹值几百两——”
“你觉得我缺那几百两?”
“不缺。但是——”
“没有但是。他的东西我一件不留,我的东西他也别想还回来做人情。”
我重新低头看账本。
“盘算清楚了——从今往后,我跟摄政王府,银货两讫。”
——
六月。
百草堂的生意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