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机很快就来了。
十月二十,秋审。
每年秋天,三法司会同审核各地死刑案件。今年的秋审里,恰好有一桩南方盐案的旧案要翻查。
我把周桓走私官盐的证据交给了一个人。
大理寺少卿魏清。
魏清是我母亲的表弟,跟荀家来往不多,但跟我——有一份不为人知的情分。
当年我在王府时,暗中帮过他一个大忙。他欠我一个人情。
“魏大人,这东西您看看。”
魏清接过信,看完后脸色一变。
“这——”
“秋审在即,南方盐案要翻查。这份证据若是从合适的渠道浮出来——”
“你要我参周桓?”
“不。我要你把这份证据交给都察院的林御史。让他来参。跟你没关系,跟我更没关系。”
魏清看了我很久。
“你变了。”
“是。”
“变厉害了。”
我笑了笑。
“谢魏大人。这个人情,往后我还。”
——
十月二十八。
都察院林御史当廷弹劾户部尚书周桓走私官盐,证据确凿,人赃并获。
周桓当场被摘了乌纱帽,押入大理寺候审。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长公主府。
姒宁端着茶,看着我笑。
“好手段。”
“殿下过奖。”
“魏清?”
“我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
她笑了一声,没有再问。
“周桓倒了,柳氏在朝中最大的靠山没了。接下来——她在王府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我喝了口茶。
“跟我没关系了。”
“真的没关系?”
我看着长公主。
“殿下,我说过。我只做事,不站队。”
姒宁点了点头。
“好。第二批商队的货已经到了西域。利润比预估高了三成——你的功劳。”
“分内之事。”
——
十一月。
周桓下狱后,盛京城的风向变了。
从前那些关于我“不守妇道”的传言一夜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
“荀姑娘了不得啊,生意做得那么大。”
“听说太后和长公主都跟她交好?”
“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惹的。”
人心就是如此。你弱,他们就踩你。你强,他们就捧你。
没什么好计较的。
十一月初,沈策从南方回来了。
带了三大车新茶,和一个消息。
“南方那边有人在查你。”
“谁?”
“柳清婉的父亲。柳知府。”
我微微皱眉。
“他查我做什么?”
“周桓倒了之后,柳家慌了。他们在查是谁递的证据。查来查去,盯上了你。”
“有实证吗?”
“暂时没有。但柳知府在南方经营多年,手段不干净。他若要对付你——”
“让他查。”我端起茶,“证据是从都察院林御史手里递上去的,林御史的来路跟我隔了三层。他就算查到天边,也查不到我头上。”
沈策看着我。
“你当时就想到会有这一步了?”
“做事不留尾巴,是我在王府七年学到的第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