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宁看了我一瞬。
“好。”
我起身告辞。
走到凉亭外时,她在身后说了一句。
“荀姒妤。”
我停步。
“你比做王妃的时候有意思多了。”
——
八月。
我正式接手了长公主商队的内务。
第一批要筹的货是丝绸三千匹、茶叶一万斤、瓷器五百箱。
我花了十天跑遍盛京和周边三个郡的作坊,压价、验货、签契约。
商队的管事老周头一开始对我不服气——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姑娘,能管什么事?
直到我翻出他账上三处做假的地方,当着所有人的面摊开。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我把账册拍在桌上。
“三千两白银,去了哪里?”
老周头的脸刷白了。
“荀、荀姑娘——”
“三天之内把银子补上。否则,我会禀报长公主。”
三天后,银子回来了。老周头见了我绕着走。
商队上下再没人敢小看我。
——
九月。
第一批货顺利发出。
同月,盛京城里传来另一个消息。
柳清婉有孕了。
摄政王大喜,在王府设了三天流水宴。
消息传来那天,我正在百草堂核新一季的药方。
秋葵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小姐……”
“嗯?”
“您不难过吗?”
我头也没抬。
“我难过什么?”
“可是您在王府七年都没有……”秋葵说到一半,意识到不妥,赶紧住嘴。
我放下笔。
“秋葵。”
“在。”
“我在王府七年没有孩子,不是我的问题。是他——”我顿了顿,“算了。不重要了。”
是他从来不肯在我房中留宿整夜。
每个月初一十五的例行公事,来去匆匆,像完成差事。
七年。
我不是生不了。是他根本没给过我机会。
而柳清婉入府不过四个月——
够了。不想了。
“把新药方整理好,明天送去给太后的那一批要加紧。”
“是。”
——
九月下旬。
我正在公主府核商队的第二批货单,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姒衍。
他出现在公主府门口时,长公主的侍卫通报了一声。
我从账房抬头,正好透过窗户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玄色锦袍,金冠束发,步伐沉稳。
他不是来找我的——他是来见长公主的。
但他进门的那一刻,目光扫过窗口。
隔着一方庭院,四目相对。
我别开眼,低头继续看账册。
一刻钟后,一个公主府的丫鬟跑来。
“荀姑娘,摄政王殿下想见您。”
“不见。”
丫鬟愣住。
“可是——殿下说有要事——”
“我跟摄政王之间没有要事。”我把账册翻了一页,“你去回话就是。”
丫鬟走了。
片刻后又回来了,这次声音更小些。
“殿下说……他就在花厅等着,姑娘什么时候方便什么时候来就好……”
我终于放下笔,抬头。
“你回去告诉他——荀姒妤与摄政王死生不相见。他若在公主府为难殿下的下人,我去找太后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