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举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像一道罪证,明晃晃地照在姜贺惊慌失措的脸上。
他眼神闪烁,一把夺过手机。
“什么谁的?一个生意上的伙伴而已,你别无理取闹!”
他的声音很大,像是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慌。
生意伙伴?
哪个生意伙伴需要他删掉通话记录?哪个生意伙伴的来电时间,会和亲子鉴定的时间点如此巧合?
谎言。
一切都是谎言。
我看着他,这个与我同床共枕了近二十年的男人,第一次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他有事瞒着我。
一件足以颠覆我们整个家庭的,巨大的阴谋。
“姜贺,我再问你最后一遍。”我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你到底,有没有对我撒谎?”
吕笑笑见情况不对,哭得更大声了。
“爸爸,妈妈,求求你们不要吵了……我害怕……”
姜贺立刻将她护在身后,像一个保护者,对我怒目而视。
“徐晚,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像个疯子!笑笑刚回家,你就是这么对她的吗?你非要把这个家搅得天翻地覆才甘心吗?”
他巧妙地将所有问题都归咎于我,将自己和吕笑笑塑造成了受害者。
多么可笑。
我看着他们父女情深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恶心。
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碎了。
我没有再和他们争吵,因为我知道,毫无意义。
我只是冷冷地看着姜贺。
“这些东西,我会让李嫂收拾好,送到柚柠那里去。在我回来之前,你们谁也不准再动一下。”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一丝留恋。
身后传来姜贺气急败坏的吼声,和吕笑笑假惺惺的哭泣,我充耳不闻。
车子驶出别墅区,我的眼泪才终于决堤。
不是为了姜贺的背叛,而是为了姜柚柠。
为了我那个被我亲手伤害,被我赶出家门的女儿。
如果这一切真的是一个骗局,那我对她做的那些事,说的那些话,是何等的残忍?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用最快的速度将车开回酒店,当我推开套房的门时,姜柚柠正坐在地毯上,面前摊开着一个画本。
她听见开门声,受惊地抬起头,下意识地想把画本合上。
我已经看清了。
画本上,是一家三口。
画里的人笑得很开心。
那是过去的我们。
她见我看到了,索性不再遮掩,只是默默地将画本翻到了空白的一页。
“你怎么又回来了?”她问,语气疏离。
我走到她身边,将从家里拿回来的那个相册,轻轻地放在她面前。
她看着相册,愣住了。
“家里的东西,我让李嫂打包好给你送过来。以后……那些都是你的私人物品,谁也无权处置。”
我说得很艰难。
她没有碰那个相册,只是低声说:“不用了,反正也要扔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