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自爆?!你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伽罗魈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看着自己满是血泥的断掌,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她宁可自爆元婴灰飞烟灭……也不肯跟我回妖界……”
长生剑在燕归一手中发出近乎悲鸣的剧颤。
这位万年不融的剑宗第一人,修的是斩断七情六欲的长生诀。
可此时此刻,他的心口却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粉碎般的剧痛。
他当年亲手刺穿她的心口,视她为情劫磨刀石。
他以为她永远是那个卑微跟在身后、无论受多少伤都会咬牙熬过来的傻子。
可她竟然真的被逼到了万劫不复的绝路,连一丝神魂碎片都没有留给人间。
燕归一踉跄着退后半步,一口殷红的心头血猛地喷溅在白衣之上。
沈文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古佛掌心前,双手死死抓着那捧尚有余温的焦土,整个人被灭顶的绝望与悔恨彻底吞没。
而在场其他的正道与魔修大能,根本无人在意一个合欢宗废柴弟子的生死自爆。
在他们眼中,深渊下只有自爆的碎屑与空荡的佛掌,那位被仙光选中的神秘飞升者,定是在仙光灌体后借着空间裂隙遁入了暗处!
短短一日之内,三界最高规格的寻仙令传遍八荒——
天下万宗倾巢而出,誓要找出那位隐匿在人间的飞升种子。
然而,没有任何人将那个夺得仙缘的存在,与自爆陨落的白千度联系在一起。
……
北境荒原以南三千里,青石小镇。
初春的细雨绵绵密密,洗尽了街巷的尘泥。
街角的小茶摊前,粗茶在青瓷壶中滚沸,散出微苦的清香。
我穿着一身寻常的粗布青衫,安静地坐在茶摊角落。
在外人看来,我周身毫无灵力波动,不过是个平平无奇、随处可见的凡女。
长街之上,无数修士呼啸而过,寻找着任何一丝与仙光有关的线索。
我端起粗瓷茶碗,低头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
茶味微苦,咽下后,唇齿间却泛起极干净的回甘。
放下两文茶钱,我撑起一把油纸伞,神色平静地走入了烟雨长街。
他们都在疯了一样找仙。
而仙,正在红尘里看雨。
小镇的雨连绵地下了三天。
客栈二楼的临街雅间里,我盘膝坐在榻上,听着屋檐下断断续续的滴答声。
那本从老瞎子手里得来的破旧春情画本,被我摊开在膝头。
曾经那些看似粗鄙不堪的双修图谱,在褪去浮躁的欲色之后,笔触间流转的,竟全是这天地间最本源的阴阳交泰之理。
破而后立后,我才知道。
原来合欢宗和剑宗,竟是出自一家。
万年前,祖师爷创立了《八荒六合诀》,飞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