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整个人僵在他怀中,一寸一寸地抬起头看他。
沈文低下头,那双曾经只有我的眼里,第一次没了我的身影。
他说:千度,我的修为突破了。
他捧起我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那个吻又深又重,混着别的女人的香味,像刀尖上裹了蜜。
我该推开他的。
我该给他一巴掌。
可那时候的我,整个人像被钉死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只有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
混进那个吻里。
又苦又咸。
后来,沈文彻底放开了顾忌,万花丛中过,修为一日千里。
我们联手斩杀了仇人,替师父报了仇。
大仇得报的那一天,就是我们分道扬镳的那天。
之后。
沈文成了合欢宗威风凛凛的大师兄,后宫无数;
而我守着那座破竹屋,道心碎裂,成了一个再也无法寸进的废材。
“白千度。”
沈文的声音将我从刺骨的回忆中拉了回来,他哑声道:“师父快不行了,他想见你最后一眼。”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眼眶里翻涌的湿意生生逼了回去。
“带路。”
我没有回头看燕归一一眼,快步跟上了沈文。
……
合欢宗最深处的禁地里,没有外界的靡靡丝竹,只有死水般的寂静。
我快步走到石床前,看着躺在上面的那个干枯瘦小的老人。
四百年前俊美清雅的师父,如今只剩下一具裹着皮包骨头的残躯。
“师父……”
我跪倒在石床边,颤抖着握住他枯柴般的手指,眼眶瞬间红了。
“傻孩子。”
师父低头看我,枯槁面容露出浅浅笑容。
“师父。”
沈文在我身边跪下,低垂着头,双拳死死攥紧。
他像是不敢面对般,急切开口:“师父,我和千度已经替您报了仇,当年伤您的仇家满门尽灭。”
“报仇?”
师父却愣了。
他眼中一瞬划过千般情绪,最后化作一声叹息。
“两个傻孩子……”
“那仇家想来没告诉你们自己的身份。”
我不解抬头,那仇家是一对夫妻,的确到死都没透露自己的身份。
师父唇边溢出一丝悲凉:“那两人,是你们师娘和他的新道侣。”
轰的一声!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僵在床边。
那是……师娘?
那个……曾与师父在万花丛中立下血誓、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师娘,在师父苦寻她的岁月里,爱上了其他人?
“千度,阿文,师父虽然情路凄然,但幸好还有你们。”
师父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着,将我和沈文的手叠在了一起。
“师父要走了,你们之后也要相互扶持,好好走下去。”
“师父……”
我的眼泪落下来,砸在师父枯瘦的手背上。
……相互扶持走下去。
我根本无法告诉师父,我和沈文早已走散在这条‘情’字的大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