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不敢接话。
我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自己。
袖口还别着明天试戴过的新郎袖扣,鞋面干净,领口平整。出门前,我甚至还把婚房客厅的灯关了。
荒唐得很。
我像个按时赴约的新郎。
她已经提前让我迟到了。
电梯到达二十七楼。
走廊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压得很低。越靠近2708,里面传来的动静越清楚。
先是水声,然后是男人的笑。
酒店经理敲门时,手都在抖。
“许小姐,您好,客房部。”
里面安静了几秒。
沈嘉树的声音隔着门传出来:“我们没有叫客房服务。”
经理看了我一眼。
我抬手接过他手里的万能房卡。
经理吓了一跳:“陆先生,这个按规定……”
“房费挂在我的婚礼账上,房间是我的婚礼预留房。里面的人刚才接了我的电话,挑衅我上门。”
我看着他,“你可以选择现在配合,也可以明天等我的律师找酒店配合。”
经理闭上嘴。
我刷卡。
门锁滴了一声。
里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嘉树像是要过来抵门。
我没有给他时间,抬脚踹开门。
门撞到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套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
客厅地上丢着一条男人外套,沙发扶手上搭着许知意的白色针织衫。茶几上有两只杯子,一只杯口沾着淡淡的口红印,另一只里还有半杯酒。
卧室门开着。
许知意站在门边,身上穿着我前几天送到酒店的新娘晨袍。
那件晨袍是她试了三次才定下的,说婚礼早上化妆时穿着拍照好看。
她此刻攥着领口,头发散在肩上,脸色白得像墙纸。
沈嘉树站在她身后,衬衫扣子扣得歪歪斜斜,嘴角还有一点刚才没收好的笑。
他看见我,先是愣住,很快又故作镇定。
“陆砚,你来得挺快。”
程越冲进来,一把推开客厅的椅子,指着他:“你再说一遍?”
沈嘉树扫了一眼我们身后的人,笑容淡下去。
“带这么多人来,吓唬谁?”
我没有看他。
我看着许知意。
她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陆砚,你听我解释。”
这句话我今晚听见得太晚了。
如果她在电话接通前,在踏进这间房前,在把沈嘉树登记成访客前,哪怕犹豫过一次,事情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我往前走了一步。
她下意识后退,后背撞到卧室门框。
我没碰她,只伸手从茶几上拿起那只带口红印的杯子,又看了一眼床边半开的行李袋。
行李袋里露出一截男人皮带。
程越的脸已经气得发青。
他举着手机,把房间里所有能拍到的地方扫了一遍,没有贴近卧室,没有拍许知意的身体,只留下外套、访客登记、房号、茶几酒杯和两个人同处一室的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