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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年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沈沐夏彻底崩溃了,她顾不上脸上的疼,疯了一样地去抓陆峥年的衣角:
“阿峥!你听我解释!我是走投无路了啊!”
“我瘫痪了,他不要我了,我只有你了阿峥!”
“我爱你啊,我骗你只是因为我想留在你身边!”
“别拿爱这个字来恶心我。”
陆峥年嫌恶地甩开她的手。
他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深不见底的悔恨和鄙夷。
“沈沐夏,你不是腿疼吗?你不是一到阴雨天就离不开德国的特效药吗?”
陆峥年掏出手机,当着她的面,拨通了院长的电话。
“陈院长,我是陆峥年。从今天起,沈沐夏在医院的所有特权全部取消。”
“VIP病房退掉,进口止痛药停掉,全职护工辞退。”
“把她转去最便宜的八人普通病房。”
“以后她的死活,她的医药费,跟我陆峥年再没有半点关系。”
挂断电话,陆峥年看着面如死灰的沈沐夏。
“你不是喜欢演戏吗?下半辈子,自己慢慢演吧。”
“不!陆峥年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会生不如死的!阿峥我求求你!”
沈沐夏凄厉地尖叫着,试图从床上爬下来抱他的腿,却重重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陆峥年连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到了里面传来的绝望的哭嚎。
但他心里没有一丝**。
因为他知道,他给沈沐夏的惩罚再重,也换不回那个真正被他伤透了心的人。
陆峥年将自己锁在屋子里,连灯都没开。
岁岁被保姆从奶奶家送了回来。
小家伙一进门,看着黑漆漆的屋子,就开始无助地哭。
“爸爸......我饿了......我要妈妈......”
陆峥年从黑暗中站起身,走到厨房,打开冰箱。
他只找到两个鸡蛋。
他想学着她的样子,给岁岁蒸一碗鸡蛋羹。
可是火候控制不好,水加多了。
岁岁只吃了一口,“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好难吃!这不是妈妈的味道!我要妈妈!”
“爸爸,我们把妈妈找回来好不好?”
岁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小手拼命揉着眼睛。
看着儿子满是泪水的脸,陆峥年的心脏像是被钝刀子在一寸一寸地割。
他把岁岁哄睡后,一个人走回客厅。
他挣扎着爬起来,在屋子里漫无目的地翻找,想要抓住一点她留下的痕迹。
在床头柜的最底层,他翻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
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3月12日:阿峥最近胃不好,明天起早餐把咖啡换成温牛奶,熬点小米山药粥。】
【**:岁岁有点咳嗽,不能吃海鲜,这周的菜谱要把虾仁蒸蛋去掉。】
【8月10日:阿峥说我的手越来越糙了,最近做家务要记得戴手套,多涂点护手霜,不能让他嫌弃。】
每一笔,每一划,全都是这个家,全都是他和儿子。
唯独没有她自己。
最后的一页,日期停留在他们结婚七周年纪念日的前一天。
只有寥寥一行字:
【他要在未来给别人一个家了。那我呢?】
字迹被水晕染开,皱巴巴的。
那是她绝望的眼泪落下的痕迹。
陆峥年死死地把本子按在心口,嚎啕大哭。
不知过了多久,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陈律师发来的一封邮件。
“陆先生,关于您太太......前妻林女士的财产分割协议,由于她走得匆忙,有一笔属于她的五十万理财收益尚未提现。”
“今天她用一个外地的IP地址登录了账户进行了转移。”
“由于涉及到大额跨省转账,银行那边反馈了操作网点。”
“网点地址在:云南省大理市,洱海边的一家支行。我想要不要通知您一声。”
大理。
他想起来了。
刚结婚的时候,她靠在他怀里说过,如果有一天老了,想去大理,在洱海边开一家小花店,每天看日出日落。
陆峥年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哪怕腰侧疼得他直冒冷汗,他也没有停顿半秒。
他冲进儿童房,一把抱起还在熟睡的岁岁,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将他裹紧。
“岁岁,醒醒!爸爸带你去找妈妈!”
岁岁揉着惺忪的睡眼,听到“妈妈”两个字。
立刻清醒了过来,紧紧搂住陆峥年的脖子。
“真的吗?爸爸我们要去接妈妈回家了吗?”
陆峥年眼眶通红,强忍着哽咽。
“对,去接妈妈回家。爸爸去给她磕头,去给她赎罪。”
“只要她肯原谅,爸爸这条命都可以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