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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的最后几天，霍明琛心情越来越差。

他带姜栀去了海岛，住了最好的酒店，吃了最贵的餐厅，可不管走到哪，脑子里总会莫名冒出顾南絮的身影。

就连晚上睡觉，他都能看到顾南絮在他离开前看他的那个眼神。

平静，死寂，无所谓。

像一潭死水，扔什么都不起波澜。

他那时候没当回事，只以为她是刚失去父亲，人还没缓过来。

可这几天他越想越不对劲，那个眼神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拔不出来。

他不是没给家里留电话。

他跟王妈说了，如果顾南絮想他，就把手机给她，让她给他打个电话，哪怕骂他几句也行。

可手机响了无数次，没有一个是她打来的。

霍明琛扯了扯嘴角，把手机又塞回去。

顾南絮，应该不会想他吧。

从小到大，好像真没什么事能让顾南絮起波澜。

她永远是那个样子，成绩第一，冷静自持，天塌下来都能面无表情地把事情做完。

可唯一一次例外，是高中他犯浑那阵。

那时候他整天跟一群混混待在一起，逃课、打架、抽烟，什么都干。

有次他听见隔壁班一个男的拿顾南絮开黄腔，他没忍住，直接把人按在地上打，打到最后自己肋骨断了两根，胳膊上缝了十几针，命都快没了。

顾南絮赶到医院的时候，他刚缝完针，脑袋缠着纱布。

看到女孩进了病房站着，还咧着嘴冲她笑，心里甚至有点得意，觉得她肯定会心疼他。

结果顾南絮走过来，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那一巴掌把他打愣了。

他傻傻地看着她，看着她眼眶通红，看着她死死咬着唇强忍着眼泪。

一瞬间，之前跟人打架的戾气全没了。

只听见顾南絮说：“霍明琛，你要是喜欢我，就好好读书，跟我考上同一所大学，别在这里混日子。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别让我以后连你人影都找不到。”

霍明琛第一反应是害羞。

她居然知道他喜欢她。

可还没等他开口，顾南絮又说了一句话。

“我这辈子再等你最后一次。”

就这么一句，他心口猛地一紧，像是被人攥住了。

那天晚上回去，他把所有烟都扔了，把那些狐朋狗友的电话全删了，第二天开始抱着书啃。

他用了两年时间，从年级垫底追到年级第二，只为了高考志愿上填的那所大学，和顾南絮的

志愿挨在一起。

那时候他才知道，原来那么冷静的顾南絮，心里唯一能起波动的人，是他。

可后来呢。

后来他靠创业赚了钱，顾南絮靠手术刀站稳了脚。

她又变回了那个独立、自主、不受任何人影响的顾南絮。

他应酬到半夜回来，她早就睡了。

他出差半个月，她连一个电话都不打，只在微信上回一个“好”。

就连孩子没了，她伤心了几天，就又恢复平静，照常去医院上班，照常接生别人的孩子，照常对着所有人笑。

霍明琛那时候甚至想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再后来他遇到了姜栀。

姜栀会哭，会闹，会撒娇，会因为他不回消息就连打二十个电话。

她需要他，依赖他，没有他就活不下去。

他在姜栀身上，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需要的。

想到这里，霍明琛烦躁地啧了一声，又掏出手机，翻到顾南絮的号码半天没按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还是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