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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烬冷眼看着地上疼得站不起来的霍明琛，转身问我：“受伤没有？”

我刚摇了摇头，霍明琛就撑着地面又开口了，声音断断续续的。

“南絮......跟我回去。”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姜栀没了，那三个孩子也跟我没关系了。我只有你了。”

“你跟我回去，这个村的物资我一辈子都不会断，你想要什么我都给，我不会再提任何要求，只要你跟我走。”

裴烬听到这里，火气一下上来了，上前一步就要继续动手。

我却伸手拦住了他，然后从他身后走了出来。

“我跟你回去。”

霍明琛的眼睛瞬间亮了，亮得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裴烬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来看我，眼神里带着不敢相信。

“顾南絮？”

接下来的几天，我留在村里，看着重建队受到了霍明琛给的资金后把房子一间间盖起来，看着每家每户重新冒起炊烟，看着孩子们又在空地上追着跑。

等村子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我才收拾好行李，准备跟霍明琛走。

走之前，裴烬站在村口，眼神很复杂，看了我很久才开口。

“值得吗？”

我笑着看他：“正好我合约五年要到期了，确实要回去办点手续。”

然后我在所有人的目光中，走上了直升机。

霍明琛站在舱门边，看着我一步步走近，眼眶都红了。

他大概以为我会反悔，以为我会在半路跑掉。

但我没有，上了飞机找了给靠窗的位置，他就坐到我旁边，一会儿递水，一会儿问饿不饿，一会儿说冷不冷。

我一句话没理他，靠在座位上闭眼睡觉。

飞机落地家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下了飞机，他正想拉着我的手往机场外走⑩，几名警察从旁边走过来，挡在我们面前。

为首的那个人举起证件，看着霍明琛。

“霍明琛，五年前你利用身份关系强行将一名重症病人转移至走廊，导致病人抢救无效死亡一案，涉事医院相关人员已全部归案。现证据确凿，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霍明琛猛地转头看向我。

我没有说话，只是冷眼看着他。

他大概到这一刻才明白，我答应跟他回来，从来就不是为了跟他重新开始。

那家医院当年的监控、值班记录、转移医嘱单，我花了四年，一份一份全找齐了。

霍明琛的案子审了三个月，他的律师再厉害，也挡不住这么多年的证据堆在面前。

证据确凿，他利用职务和关系强行干预医疗安排，导致我父亲抢救无效死亡，情节严重，社会影响恶劣。

因过失致人死亡罪，他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涉事医院的相关负责人也一并追责，没有一个人跑掉。

姜栀那边更惨。

霍明琛给她的那张卡，因为涉案被冻结了。

她名下的账户、房产、车，全在清查范围内。

她大学没读完，什么学历都没有，就带着三个孩子，找不到工作，也回不去学校。

姜家父母从山里赶来，在法院门口哭天抢地，骂姜栀把全家拖下水，最后把三个孩子往她怀里一塞，转身就走了。

后来听说她回了老家，在镇上找了个零工，日子过得很难。

但那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判完那天，我去了一趟父亲的墓地。

我把判决书的复印件烧在他墓前，蹲在那儿跟他说了很久的话。

风把纸灰吹起来，一片一片落在墓碑前。

处理完所有手续之后，我把这边的工作彻底交接了，然后我买了张单程票，回了西南。

村子已经重建好了，新房子一排一排，路也修通了。

孩子们在空地上跑，有人认出我，远远就喊：“顾医生回来了！顾医生回来了！”

我笑了笑，跟着孩子们往村里走。

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