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画面一转，切到七年前的医院卫生间。

容乐萱反锁了门，站在镜子前，脸色苍白，手心里攥着一片剃须刀片。

她咬着毛巾，将刀尖抵上后腰。

一刀，两刀，三刀……

她疼得浑身发抖、冷汗直流，但她看着镜子里那道狰狞的伤口，却咬着牙笑了。

她简单包扎了一下，换了件病号服，走出卫生间。

走廊尽头，主治医生和两个护士等着她。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

“这里面是一百万，密码是六个零。”

“许霄寒那边，你们知道该怎么说。”

许霄寒醒来，已经是三天后的事。

他费力地睁开眼，还没看清病房里的陈设，就听见门口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萱萱，明明是我救的霄寒，手术那天也是我进的手术室，你为什么要到处说是你捐的肾？”

是容雪琦的声音。

“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

容乐萱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刀口还在疼着呢，你怎么能反过来抢我的功劳？”

“我知道你喜欢霄寒哥，可这种事不能拿来开玩笑啊！”

“我没有开玩笑！”

容雪琦的声音更急了，“手术那天明明是我去配型的，你不是说自己害怕吗？”

“够了！”

容母厉声打断，

“雪琦，你闹够没有？萱萱刚做完手术，身体还虚着呢，你非要把她气出个好歹来吗？”

就在这时，病房里忽然传出“哐”的一声响。

像是玻璃杯被人碰倒，又像是床头柜上的东西被扫到了地上。

外面的争执声瞬间静了。

过了几秒，门被推开。

容雪琦先走了进来。

她右腰缠着厚厚的绷带，病号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看见许霄寒醒了，她眼睛亮了一下，快步走过来。

“霄寒，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疼不疼？”

许霄寒看着她，心里一软。

“我没事，你怎么弄成这样？”

容雪琦眼圈一红，刚要开口，容乐萱就被容母扶着走了进来。

她右腰也缠着绷带，看见许霄寒醒了，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

“霄寒哥，你终于醒了！”

许霄寒看着容乐萱，又转头看容雪琦。

“你们刚才在吵什么？”他问，嗓音沙哑得厉害。

容雪琦定定地看着他，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霄寒，给你捐肾的人是我。”

容乐萱的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是！我承认，你确实配型了。”

“可医生说了，我的身体比你更合适，所以最后是我进的手术室，你现在怎么能……”

她没说完，像喘不上气似的，身子一软，被容母扶住。

“霄寒，你别听她胡说。”

容母一边给容乐萱顺气，一边道，

“萱萱做完手术在ICU躺了三天，她腰上那道刀口，到现在还没有拆线。”

“雪琦这丫头，从你出事那晚就不见人，后来突然跑来说她才是捐肾的，你说她安的什么心？”

许霄寒没说话，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容雪琦轻声问：

“你不信我吗？”

许霄寒喉结滚了一下。

“我信你，但这件事，不能只凭一句话。”

容乐萱哽咽着接话：

“霄寒哥，我知道你疼姐姐。”

“可B超不会骗人，姐姐口口声声说她捐了肾，那我们就去查。”

容雪琦看了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容乐萱，又看了看许霄寒迟疑的脸，咬了咬唇。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