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是扫地僧，摊牌了

"陈默，这份《西方经济学》还书日期是今天，别忘了录入系统。"

"好的，王老师。"

我接过那本厚重的教材，指尖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图书馆勤工俭学的工资不高，但足够我每个月的生活费，不用再向家里伸手要钱。

至少，不用向那个在校门口扫地的老爸要钱。

"哟，这不是我们的学霸陈默吗？"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又在图书馆打工啊？真是勤奋呢。"

我头也没回，继续整理书架上的书籍："刘志强，图书馆禁止喧哗。"

刘志强是我大学同学，家里做房地产生意，标准的富二代。自从大一知道我父亲是校工后，他就没少找过我麻烦。

"啧啧，这么认真啊？"刘志强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听说你爸今天又在校门口扫地？要不要我让我爸跟校长说一声，给他涨点工资？"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不用了，谢谢。"

"别客气嘛，"刘志强笑得更加得意，"我爸刚给学校捐了一栋实验楼，这点小事还是能办到的。对了，你知道天启集团吗？"

我愣了一下。天启集团？那个全球排名前十的跨国财团？

"不知道就算了，"刘志强摆摆手，"反正跟你这种人也说不着。我爸好不容易搞到了天启集团董事长的联系方式，下周他们要来我们学校参观，我爸已经安排我作学生代表了。"

他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听说天启集团这次准备在亚洲投资五百亿，要是我能搭上这条线……呵呵，你这辈子也就只能在这里整理图书了。"

说完，他大笑着离开了图书馆。

我站在原地，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又松开。天启集团……那种级别的企业，确实跟我这种普通人没有任何交集。

"陈默，别理他。"王老师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刘志强那种人，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目中无人。"

我勉强笑了笑："没事，习惯了。"

下午三点，我正在电脑前录入图书信息，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老爸"两个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喂？"

"默默啊，"电话那头传来父亲熟悉的声音，"你能不能帮我送件外套到校门口？早上出门太急，忘带了。"

"爸，我在上班。"我压低声音。

"就几分钟，我这边走不开。"父亲的声音里带着恳求，"今天学校有重要活动，校长说了，校门口必须保持干净。"

我叹了口气："好吧，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我跟王老师请了假，匆匆回到宿舍拿了父亲的外套。那是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

走在校园里，我发现今天的气氛确实不一样。到处都是打扫卫生的学生，宣传栏上贴满了欢迎标语，保安也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快点快点！天启集团的车队马上就要到了！"一个老师模样的人大声指挥着，"校长说了，这次接待关系到学校未来十年的发展，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皱了皱眉，加快脚步往校门口走去。

远远地，我就看到了父亲的身影。他穿着那身熟悉的蓝色工作服，正拿着扫帚清扫落叶。阳光照在他微微佝偻的背影上，显得格外苍老。

我正要走过去，突然一阵骚动从校门外传来。

一列由十几辆黑色豪车组成的车队缓缓驶来，打头的是一辆劳斯莱斯幻影，车头上那个飞天女神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来了来了！"校长带着一群校领导快步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

车队在校门口停下，保镖们迅速下车，警戒四周。然后，劳斯莱斯的车门打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

"林董事长！欢迎欢迎！"校长热情地伸出手，"您能亲自来我们学校参观，真是我们的荣幸！"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父亲的外套。那个被称为林董事长的男人，应该就是天启集团的董事长林正天了。

林正天礼貌地与校长握了握手，目光却突然越过人群，落在了校门口那个正在扫地的身影上。

他的表情瞬间凝固。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林正天推开校长，快步走向我父亲。

"老师！"他声音颤抖，在距离我父亲两米的地方停下，深深鞠了一躬，角度刚好九十度，"真的是您！"

全场死寂。

校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校领导们的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保安们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我，手里的外套"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父亲缓缓直起身，看着林正天，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是小林啊，好久不见。"

"老师，您怎么会在这里……"林正天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我找了您三十年！"

父亲摆摆手："说来话长。"他转头看向我，"默默，外套拿来了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我机械地弯腰捡起外套，一步一步走过去，大脑一片空白。

"这、这是……"林正天看着我，又看看父亲，眼睛越睁越大。

"我儿子，陈默。"父亲接过外套，轻描淡写地说。

林正天的表情更加震惊，他上下打量着我，突然深深鞠了一躬："陈少爷好！"

我："……"

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校长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林、林董事长，这位是……"

林正天直起身，脸上满是崇敬："这位是我的恩师，**先生。三十年前，是他一手创立了天启集团，带领我们走向辉煌！"

"什么？！"校长失声惊呼。

我猛地转头看向父亲："爸，你……"

父亲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默默，有些事情，是时候告诉你了。"

林正天立刻说："老师，今晚我在帝豪酒店设宴，请您务必赏光！"

父亲摇摇头："不用了，我答应默默今晚回家吃饭。"

"那、那我能一起去吗？"林正天小心翼翼地问，哪里还有半点全球顶级财团董事长的威严，活像个请求老师批准的小学生。

父亲看了我一眼，我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好吧，"父亲点点头，"不过别太张扬。"

"是是是！"林正天连连点头，转身对秘书说，"立刻取消今晚所有行程！还有，把帝豪酒店顶层包下来，不，直接买下来！"

秘书："……是，董事长。"

校长和一众校领导已经完全石化，而远处，刚刚赶到校门口的刘志强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父亲穿上外套，拍了拍我的肩膀："走吧，回家。"

我机械地跟着父亲走向林正天的车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我爸是扫地僧，摊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