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玫瑰不遇春

5

她拎起头盔，转身朝休息区走去。

身后传来江慕雪压低的啜泣和顾嘉临沉冷的嗓音：“柳芳菲，你非要这样？”

只见她脚步没停，顾嘉临脸色更沉，准备刷卡，却被女孩拉住胳膊。

“顾总，我不要你的钱，我知道你赚钱也很辛苦。”女孩吸了吸鼻子，坚定地说，“做错事要自己承担。虽然我现在没什么实力，但我有胆子。”

她走到柳芳菲面前，挡住了去路：“芳菲姐，我们玩一局，就赛道上谁先到终点。如果我赢了，这笔账一笔勾销；如果我输了......”

“我分期付款，绝不赖账。”

女孩傻得可爱，跟柳芳菲比赛车？

周围随后都笑出声来，谁不知道柳芳菲玩车是玩命的疯，赛道记录至今挂着她的名字。

柳芳菲这下真来了点兴趣，她停下脚步，抬了抬下巴看向顾嘉临。

只见他眼里有对江慕雪的心疼和担忧，她看着他一把抓住江慕雪的手，语气温柔。

“不要胡闹了慕雪，你驾照都是刚拿的。”

“让我试试嘛，顾总，我不能一辈子都靠你而活。”江慕雪挣开他，眼神固执地看向柳芳菲，“芳菲姐，敢比吗？”

“好啊。”柳芳菲转身就朝机车走，“输了可别哭。”

江慕雪这时候却提议换车，她同意了。

她把自己的改装赛车钥匙抛给江慕雪，自己则走向旁边顾嘉临送给江慕雪的入门款。

两辆车在起点线就位，引擎轰鸣，如箭射出。

今天雾很大，视线有点受阻，前半段直道，柳芳菲压着速度，江慕雪紧随其后，一进连续弯道。

柳芳菲刚找准节奏准备超车。

“砰！”的一声，只见侧后方猛地传来一股撞击力，她的车瞬间一歪。

“你疯了？”

柳芳菲皱了皱眉，对着内置通讯低吼，她实在没想到江慕雪这么不会开车。

可是后视镜里，江慕雪的车紧咬不放，眼神冷得像冰，哪还有半点刚才的怯懦。

接着撞她一次、两次！

柳芳菲死死握紧方向盘，控制住失控的车身。

第三次撞击来得更猛，她想要慢慢停车，可这时候江慕雪又踩满油门，冲着撞上她的车。

柳芳菲只感觉后轮一飘，随即是轮胎爆裂的刺耳声响，刹车踏板同时软了下去，失灵了。

车速在失控边缘，前方就是陡峭的连续下坡弯道。

她死死握住方向盘，只见江慕雪已经减速停在了不远处的安全区，正隔着头盔面罩望过来，那眼神里哪有半分慌张，只有得意。

她知道江慕雪是故意的。

巨大的惯性拖着车身冲向护栏，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柳芳菲指尖惨白，胡乱抓向滑落的手机。

屏幕碎裂，触感失灵，她在剧烈的晃动中狠狠按下那紧急快捷键。

“嘟......”

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

“喂？”

顾嘉临的声音传来，带着淡淡的不耐。

柳芳菲张了张嘴，灌进来的冷风呛得她一阵猛咳，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说话。”他的不耐明显加重了。

“顾嘉临......”风声呼啸，她的声音有点抖，“我车失控了，刹不住，在魔鬼弯这段。”

只见对面沉默了片刻，随后她听见了背景传来引擎猛轰的声响。

“别挂电话。”他的声音立刻传来，“稳住方向，尽量蹭山体减速，我马上到，听见没有？等我。”

那一瞬间，她听到了顾嘉临紧绷的声音，像一根刺猝不及防扎进柳芳菲心里。

她咬着牙，哽着喉咙“嗯”了一声。

没过多久，远处救传来了引擎声，越来越近。

她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跑车出现在前方，正全速冲来。

是顾嘉临的车！

柳芳菲几乎要松一口气，像抓住河里的唯一浮木。

然而那辆车没有丝毫减速，更没有转向她失控的轨迹。

在离她不到百米的地方，毫无征兆地猛打方向，像是没看到她一样，与她错身而过，径直朝着她后方冲了过去。

柳芳菲愣住了。

听筒里，顾嘉临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夹杂着他对那边的询问：“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是不是吓到了？我送你医院。”

沉默了几秒，他似乎才想起这边，声音压低了：“对不起。慕雪的车卡在半道，她不会开车，对于她来说很危险。”

“我知道你赛车厉害，应该能自己控制好，对吧？”

回应顾嘉临的是一片死寂的忙音。

他蹙眉拿下手机，屏幕显示通话已中断。

顾嘉临心脏莫名一沉，下意识抬眼朝着柳芳菲消失的方向望去。

几乎是同时，前方传来震耳欲聋的碰撞声，只见柳芳菲的那辆车狠狠撞破护栏，翻滚着坠下陡坡。

然后他看见了冲天的火光，浓烟滚滚，“轰！”的巨响在山谷间回荡，火烧得满地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