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机偷吻白月光？我让妻子进病房

日子像生了锈的钝刀子，在舒渺身上一寸寸地割。林淮的钱来得很快，像他承诺的那样，一分不少地打进了医院账户。冰冷的透析仪器重新运转起来，滤过血液里致命的毒素，却滤不掉她心里那口越挖越深、积满污水的深井。

那个她曾以为能依靠、能给她“新生”的男人——她的白月光，郑哲，光芒黯淡得比她预想的更快。他搬进了舒渺用林淮给的那笔“分手费”租下的、狭小潮湿的旧公寓单间。起初几天，他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温柔，笨拙地学着照顾她。

“渺渺，药吃了没？水温刚好。”郑哲端着一杯温水，递到半靠在床头、脸色灰败的舒渺面前。他脸上努力挤出的关切，却掩不住眼底深处那丝因环境落差带来的烦躁。这旧房子的霉味，狭窄的空间，还有舒渺身上挥之不去的、透析病人特有的那种淡淡的、混着消毒水的药味，都让他无时无刻不想逃离。

舒渺麻木地接过水杯，吞下那一大把花花绿绿的药片。苦涩的味道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钱…快没了。”她声音干涩地开口，眼睛空洞地望着斑驳发黄的天花板，“下个月的房租…还有透析费…”

郑哲脸上的关切瞬间僵了一下，随即被一种不耐烦的恼怒取代。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狭小的房间里踱了两步：“我知道！我知道！这不正在想办法吗？你以为我压力不大？”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舒渺，声音拔高了一度，“要不是你当初…我们至于落到这步田地？林淮那王八蛋下手**狠！”

“我当初？”舒渺猛地转过脸，灰败的脸上涌起一丝病态的红晕，声音尖利起来，“郑哲！当初是谁在机场抱着我说‘以后让我照顾你’？是谁说不在乎我有病有孩子？现在你怪我？钱呢？**倒是去挣啊！”胸腔剧烈起伏，带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郑哲被她眼里的疯狂和指责刺得一窒，脸色难看至极。“挣？拿什么挣？我的工作！我的人脉！全被林淮那个疯子搅黄了！现在哪家公司敢要我？”他颓然地坐到那张嘎吱作响的破旧椅子上，双手**头发里，语气充满了怨毒和绝望，“他就是要逼死我们！逼死我们两个！”

争吵是日复一日的主题。从钱，到病，到过去，到无望的未来。狭小的空间像一座活棺材，困着两个被恨意和悔意啃噬得面目全非的灵魂。舒渺曾经光鲜的衣裙早已被廉价的、起球的居家服取代，蜡黄的脸上失去了所有光彩，眼窝深陷，只剩下对透析和生存本能的麻木渴求，以及对儿子林树疯狂却无处安放的思念。郑哲则日渐暴躁，眼神浑浊，曾经的风度被生活的窘迫磨得只剩下戾气，他常常在深夜喝得烂醉回来，将出租屋仅剩的几件廉价家具砸得稀烂。

“树树…我的树树…”舒渺会在被吵醒的深夜里，蜷缩在冰冷的被子里，无声地流泪。林淮带走了儿子，像挖走了她的心尖肉。她试过联系林淮，电话永远是冰冷的关机提示音。她去过林淮以前的公寓，门锁早已更换。她甚至偷偷跑去儿子以前上的幼儿园外张望，只换来保安警惕的驱赶。林树像一滴水，彻底蒸发在了她绝望的世界里。

绝望像藤蔓，缠绕窒息。直到那个暴雨倾盆的深夜，刺耳的电话**如鬼爪般撕裂死寂。

舒渺从昏沉中惊醒，摸索着拿起床头柜上那个破旧的二手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喂？”她的声音嘶哑颤抖。

“请问是郑哲的家属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冷冰冰的、公事公办的女声。

“我是…我是他朋友…”舒渺的心跳骤然加速。

“这里是市急救中心。伤者郑哲，男，三十四岁，于今晚十一点零七分在春晖路十字路口遭遇严重车祸，肇事车辆逃逸。伤者生命体征极度微弱，正在中心医院抢救，请家属立即过来！”

“轰隆——！”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手机“啪嗒”一声，从舒渺僵硬冰冷的手中滑落，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屏幕上，那个陌生号码还亮着，像一只嘲弄的眼睛。

……

中心医院急诊手术室外走廊的灯光，白得刺眼，白得绝望，把一切阴影都逼退到角落，只剩下冰冷的金属座椅和消毒水浓重的气味。

舒渺浑身湿漉漉地冲进来，像一只刚从地狱里捞出来的落汤鸡。雨水顺着她的头发、衣角滴落，在地板上蜿蜒出深色的水痕。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是乌紫色的，身体筛糠一样抖着，也不知是冷的，还是恐惧到了极致。她甚至忘了自己是个需要按时透析的病人，此刻身体里翻涌的惊涛骇浪，比体内的毒素更致命。

手术室的门紧闭着，上方“手术中”三个血红的字无情地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