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御外星人入侵地球

中央广场在棚屋区的中心，大约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是水泥的，裂缝里长着杂草。广场一头有个高台，台上站着三个人类——穿着整齐的制服，脸色苍白但干净，和我们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

我认出了其中一个。李博士，三年前中国最著名的物理学家，在第一次袭击后就失踪了。原来他在这里。

“安静！”李博士拿着扩音器，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我是本营区的管理者，你们可以叫我李主任。我负责向你们传达收割者定下的规则，并监督执行。”

人群安静下来。几千双眼睛盯着他。

“首先，恭喜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李博士说，“投降，意味着你们获得了生存的权利。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你们将在这里生活、工作，为收割者文明服务。只要遵守规则，你们就能活下去。”

“什么样的工作？”有人喊。

“建设工作。”李博士说，“收割者正在改造地球，让它更适合它们的需要。你们将参与这个伟大的工程。具体任务，会根据你们的能力分配。”

“改造地球？怎么改造？”又有人问。

“这不是你们需要关心的问题。”李博士的声音冷了下来，“你们只需要服从。现在，宣布规则。”

他拿出一张纸，开始念：

“第一，绝对服从命令。任何违抗行为，将受到严厉惩罚。”

“第二，禁止私斗。所有冲突必须上报管理者处理。”

“第三，禁止私藏任何武器或工具。所有工具在工作后必须上交。”

“第四，禁止试图逃离营区。围墙有自动防御系统，尝试逃离者将被立即清除。”

“第五，禁止组织任何形式的**或结社。所有交流必须在管理者监督下进行。”

“第六，每日工作六小时，休息八小时，睡眠八小时，其余时间为自由活动时间——但必须在指定区域内。”

“第七，食物按工作量分配。完成基本工作量者获得基本食物配给。超额完成者获得额外奖励。未完成者减少配给。”

“第八，健康状况每日检查。患病者必须立即报告。传染病患者将被隔离。”

“第九，生育需申请。未经批准的生育，新生儿将被处理。”

“第十，任何对收割者文明的质疑、诽谤或反抗言论，都将被视为严重违规。”

他念完了，放下纸：“都听明白了吗？”

没人回答。

“听明白了就回去休息。明天开始工作。现在，解散。”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我站在原地，看着李博士。他也看到了我，目光接触的一瞬间，他迅速移开了视线。

“叛徒。”我旁边的小林低声说。

“不一定。”老陈说，“也许他也是被迫的。”

“被迫穿得那么干净？被迫管理我们？”小林冷笑，“你看他的样子，像被迫的吗？”

确实不像。李博士虽然脸色苍白，但衣服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甚至比三年前看起来还年轻了些。

“走吧。”老陈说，“先回去。看看情况再说。”

我们回到棚屋区。晚饭时间到了，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推着车分发食物。每人一个金属碗，里面是灰色的糊状物，闻起来像土豆和某种蛋白质的混合物。还有一个水杯，半杯浑浊的水。

我尝了一口那糊状物。没有味道，只有一种粗糙的颗粒感。但很顶饱，吃了几口就觉得胃里有了东西。

“这是什么做的？”阿强问。

“别问。”老王说，“吃就是了。我以前在炊事班，我知道——在没得选的时候，有什么吃什么。”

我们默默地吃完。天色渐渐暗下来，棚屋区亮起了灯——是一种冷冷的白光，从高处的探照灯打下来，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像鬼一样。

晚上八点，熄灯号响了。所有的灯同时熄灭，只有围墙上的巡逻灯还在扫来扫去。

我躺在硬板床上，睡不着。隔壁传来压抑的哭声，是个女人的声音。远处有咳嗽声，有翻身时床板的吱呀声，有老鼠跑过的窸窣声。

这就是我们选择的生存。

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号响了。

我们被赶到广场**，然后按编号分组。我分到了第三工作组，任务是清理城市废墟。

我们被装上卡车——是真正的卡车，烧柴油的，看来收割者保留了部分人类交通工具。每辆车二十个人，由两个武装警卫押送。警卫是人类，穿着统一的制服，拿着步枪。不是我们上缴的那种老式步枪，是新式的，看起来很先进。

“看他们的枪。”坐在我旁边的小王低声说，“像是我们自己造的，但改进过。”

确实。枪身上有中文标识，但设计风格很陌生，结合了人类和收割者的特点。

车开了大约半小时，来到了北京市区的废墟。三年前的北京已经不存在了，现在这里是一片水泥和钢筋的坟墓。大部分建筑都倒塌了，少数还立着的也千疮百孔。街道被瓦砾掩埋，汽车锈成了废铁，树木枯死了，只剩下黑色的树干。

“下车！”警卫喊。

我们跳下车。警卫给我们分发工具——铁锹、镐头、手推车。

“今天的任务！”一个警卫站在高处的废墟上喊，“清理这条街道！所有金属材料分类堆放，所有可回收物送到那边的集装箱，所有废弃物送到焚烧点！中午十二点休息，下午一点继续，五点收工！现在，开始！”

我们开始干活。用镐头敲碎混凝土，把钢筋抽出来，搬上手推车，运到指定地点。很原始的劳动，完全可以用机器完成，但它们让我们用手做。

“这是在消耗我们的体力。”老陈一边撬钢筋一边说，“让我们没精力想别的。”

“也可能是它们在测试我们的服从性。”我说。

“或者两者都有。”

干到中午，我的手已经磨出了水泡。肩膀酸痛，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但看看周围，其他人也一样，甚至更糟。有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搬一块水泥板时突然倒下，捂着胸口抽搐。警卫过来看了一眼，挥挥手，两个人把他抬到路边，就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