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攀高枝，亡兄归来杀疯了

“我……我真的是宫女……”

明卿还在垂死挣扎，眼泪冲刷过脸颊上的污渍，露出一抹雪白细腻的肌肤。

“我只是平时做轻省活计，所以手才不粗……”

霍峥探寻的目光落在她脸上。

即便是满脸污垢，即便是穿着粗布麻衣，但这双眼睛……

眼尾微微上挑，波光流转间自带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哪怕此刻满是惊恐，也像是一把带着钩子的软刀，直往人心里扎。

这不是一个宫女该有的眼神。

更不是一个宫女该有的容貌。

霍峥虽出身草莽，但也听闻过宫里藏着一位艳骨天成的尤物，将那病秧子皇帝迷得神魂颠倒。

他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拇指粗暴地在她脸颊上用力一抹，彻底擦去了那层伪装的灰尘。

露出的肌肤细腻如瓷，白得近乎透明，稍稍用力便留下了一道红痕。

霍峥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即眼底涌起更加深沉的怒意。

“很好，满口谎言，胡编乱造。”

他松开手，嫌恶地甩了甩指尖并不存在的脂粉气，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明卿。

“若是我没猜错，你便是那个祸国殃民的明贵妃吧？”

他认出来了。

明卿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颤栗起来，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缩，可脚下却如软脚虾一般，动弹不得。

霍峥冷哼一声，“来人！把这两个妖女给我绑了！将军有令，活捉明贵妃者，有赏！”

“是！”

跟在他身后的两名兵卒立刻冲上前来。

“别……别碰我！”

明卿吓得花容失色，一边往后挪一边蹬腿，“我是贵妃！我是陛下的贵妃！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怎敢对我无礼！我要告诉陛下……我要……”

“省省吧，娘娘。”

霍峥冷冷道：“你的陛下，现在自身都难保。落到我们手里，还是先操心操心自己的脑袋吧。”

粗砺的麻绳毫不留情地勒进娇嫩的手腕，一帮大老粗显然不懂什么叫怜香惜玉，狠狠打了个死结，勒得明卿皮肉生疼。

“疼……你们轻点！我的手要断了！”

“废什么话！走！”

兵卒猛地一拽绳头，明卿踉跄着被迫站起，脚踝再次受力，剧痛让她眼前一黑，险些晕死过去。

“我的脚……我的脚断了……”她疼得冷汗涔涔，死活不肯挪步。

“我不走，我要坐轿子……就算没有轿子，找个人背我总行吧……”

明卿抱着那只肿得像馒头的脚踝，眼睫上还挂着泪珠，那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若是寻常男子见了，只怕心都要碎成八瓣，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哄她。

可惜霍峥是个不解风情的武夫。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回过头，目光在那只高高肿起的脚踝上扫了一眼。

“明贵妃，你是不是还没搞清楚状况？你是俘虏，不是主子。”

他冲身后的兵卒扬了扬下巴，“既然不肯走，那就拖回去。反正只要留口气就行，至于那条腿还在不在，将军也没细交代。”

“别！别别别！”

明卿吓得魂飞魄散。

拖回去？这里全是碎石路，真要被拖着走，她这身细皮嫩肉还能要吗？

“我走……呜呜……我走还不成吗……”

她抽噎着，试图扶着绿萼的手站起来。

可脚踝才一沾地，钻心的剧痛便直冲脑仁，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身子一软又栽了下去。

“真疼……我没骗人……”

霍峥皱着眉，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宫里的女人可真是水做的，一点小伤都这么娇气。

“副将，这娘们儿太娇气了，一步都不肯走，怎么办？”

手下的兵卒不耐烦道，“要不直接打晕了拖回去？”

霍峥眉头锁得更紧。

将军的原话是：要把人活着带回去，他亲自审问。

若是就这样一路拖回去，只怕到了正殿，这女人就快没命了，还得他们费心思医。到时候将军怪罪下来……

“住手。”

他冷冷喝止了手下的暴行。

紧接着，他大步走上前，将手中的长刀往腰间一挂，弯下腰，极其粗鲁地一把扣住她的腰。

“啊！”

明卿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感觉天旋地转。

下一刻，坚硬冰冷的铠甲硌得她胃部一阵翻腾。

霍峥竟是直接将她像扛米袋一样，横着扛在了肩头！

“呕……”

这姿势简直是奇耻大辱！

她平日里出门连步辇都要嫌颠簸，何曾被人这样像扛死猪一样扛在肩上？

“放……放我下来……”

明卿被颠得七荤八素，声音都破碎不成调，“我要吐了……你这蛮子……你好大的胆子……”

“少聒噪。”

霍峥的大手按在她的后腰上，“再乱动，就把你扔进那边的荷花池里醒醒脑子。”

他声音冷极，一点也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明卿瞬间噤若寒蝉，只能死死咬着下唇，忍受着胃里翻涌的酸意。

绿萼被另外两个小兵押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一行人穿过御花园，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沿途所见，皆是触目惊心的红。

原本精致奢华的宫苑此刻已是满目疮痍。

雕梁画栋被大火熏黑，汉白玉的栏杆断裂倒塌，精心修剪的花木被马蹄践踏得七扭八歪。

更为可怖的是那些横陈在路边的尸体。

有太监，有宫女，也有身穿铠甲的禁军。

他们有的还大睁着眼，死不瞑目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有的身首异处，鲜血顺着地砖的缝隙蜿蜒流淌。

明卿被倒挂在霍峥肩头，虽然视线受阻，但那扑面而来的死亡气息却无孔不入。

她看见一只断了的手掌，手指上还戴着一枚她曾赏赐下去的银戒指；

平日里那个总是笑眯眯给她送点心的老太监，趴在假山旁，背上插着一支箭羽……

明卿死死闭上眼睛，不敢再看。

这就是亡国吗？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早知道是这样，她就不该跑出来。

哪怕是吃了那颗不知真假的假死药，也好过落在这群豺狼虎豹手里受这份罪。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明卿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很快就濡湿了霍峥身上的衣料。

霍峥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背上这女人轻得像没骨头似的，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甜腻腻的香粉味，混合着那点若有似无的抽泣声，让他莫名的烦躁。

这就是那个把皇帝迷得神魂颠倒的妖妃？

除了长得好看了点，会哭了一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过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