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第一个目标,是那座废弃的卫生院。周晨的笔记暗示他在寻找“源头”,而一切线索的起点,似乎就是那本病历和卫生院本身。那里可能还有未被发现的细节。
脚步踩在碎石和瓦砾上,发出清晰的咔嚓声。街道两旁的建筑黑洞洞的窗口,像无数只失明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她这个不速之客。雾气在身周流动,偶尔掠过脸颊,留下冰凉的触感。
卫生院的大门依旧歪斜着。林悦用手电照了照里面,光束切开黑暗,尘埃在光柱中狂舞。她迈步进去,警惕地环顾四周。一楼走廊和她上次离开时似乎没什么不同,只是那本被翻动过的病历档案,还孤零零地躺在导诊台的灰尘里。
她走过去,没有立刻触碰,而是先用紫外线灯仔细照射周围的地面、台面。除了自己和周晨之前留下的模糊脚印,以及一些陈年污渍,并没有发现新的荧光反应。她又将紫外线灯对准那本病历,纸张在紫光下呈现出一种黯淡的色泽,1978年的记录和后来添加的“祂带走了他们”那句话,依旧刺眼。
似乎没什么异常。
林悦皱了皱眉,直觉告诉她不对劲。太安静了,上次来至少能感到空气流动,而现在,这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沉重地压在胸口。她将录音笔举高了些,屏幕上显示着声波纹,只有极其微弱的、几乎平直的背景底噪。
她决定再去二楼的病房看看。上次时间仓促,或许有遗漏。
木质楼梯在她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朽骨的关节上。手电光晃过斑驳脱落的墙壁,那些水渍和霉斑在光线下扭曲成怪异的形状。二楼走廊更加昏暗,尽头没入彻底的黑暗。
她推开第一间病房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几张锈蚀的铁架床。第二间,第三间……都是如此。灰尘很厚,看不出近期有人来过的痕迹。
就在她推开第四间病房门,手电光扫过墙角时——
余光似乎瞥见一个影子,极其快速地,从门口对面的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林悦猛地转身,手电光柱如利剑般刺向那个方向。光束尽头,只有空洞的走廊和漂浮的尘埃。什么都没有。
是错觉?还是雾气光线造成的视差?
她心脏收紧,握紧了手电,慢慢朝走廊尽头走去。脚步声在寂静中放大。走到尽头,是一个通往另一侧楼梯的小转角,角落里堆着一些破损的医疗器械和杂物,覆满厚厚的灰。
确实没有人。
她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转身——
“嘀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滴水声,在她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林悦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听得清清楚楚,那声音不是从远处水管传来,而是……几乎就在她耳边,甚至颈后!
她猛地回头,手电光狂乱地扫过身后的墙壁、天花板。
空无一物。只有潮湿的墙壁和剥落的墙皮。
但刚才那声音……冰凉,带着湿意,仿佛真的有一滴水,滴落在了她的皮肤上。她下意识地抬手摸向颈后,指尖触感干燥,什么也没有。
是幻听?高度紧张下的神经错觉?
然而,没等她理清思绪——
“嘀嗒。”
又是一声。这次,是从她正前方的转角杂物堆后面传来的。
声音在死寂中回荡,带着某种冰冷的节奏感。
林悦死死盯住那堆杂物,手电光锁定。她缓缓抬起紫外线灯,紫光幽幽地照了过去。
紫光之下,那些蒙尘的器械和杂物没有异常荧光。但是……在杂物堆后面的墙角地面上,紫光照出了一小片极其黯淡的、不规则的水渍轮廓。那轮廓,在紫光下,似乎比周围的灰尘地面对紫外线的反应……稍弱一点点?不,不是弱,是某种吸收?就像被某种油脂或特殊液体浸染过,但肉眼完全看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