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糖慌乱地擦着我嘴角的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我的脸上。
她慌乱拿起我掉在地上的手机,用颤抖的小手拨通了程越京的电话。
响了很久,电话终于被接起。
传来的,却不是程越京的声音,而是江可薇温婉得体的嗓音。
“糖糖?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糖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对着手机绝望地喊:“江阿姨,我妈妈流血了,她好痛……求求你让爸爸接电话,救救妈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随后,江可薇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温柔,却字字如刀,像是在教育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糖糖,好孩子是不能帮大人撒谎的。你妈妈只是普通的胃病,怎么会流血呢?”
“我没有撒谎!妈妈真的流了好多血!”糖糖崩溃地大哭。
这时,电话背景音里传来了程越京低沉的声音:“谁的电话?”
“是糖糖。”江可薇柔声回答,带着几分无奈,“说向榆病得很重,都流血了。”
短暂的沉默后,程越京冷漠又不耐的声音,透过扬声器,清晰地砸进我的耳朵里。
“告诉她,装病这招已经用烂了。让她安分点,别大半夜折腾孩子。”
电话被无情地挂断。
糖糖哭着,手忙脚乱地再次回拨过去。
这一次,他把我拉黑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糖糖绝望无助的脸,心口痛得发紧。
我还不能死,我还没安顿好糖糖……
可最终,我的视线还是被眼泪和黑暗彻底吞噬。
当我醒来时,胃里那种仿佛被生锈锯子拉扯的剧痛完全消失了,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
“妈妈……你理理糖糖……”
嘶哑微弱的哭声将我拉回现实。
我看见糖糖正跪坐在床边,浑身发抖。
“糖糖,妈妈没事,不哭了。”
我心头一酸,本能地快步走上前,想要将她小小的身体抱进怀里。
可就在我的手触碰到她肩膀的那一瞬间,指尖却像穿过了一团虚无的空气,直直地透了过去。
我低头看去,双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
我茫然地转头——
冰冷的地板上,躺着一具枯槁残破的身体。
双眼紧闭,脸色灰败,嘴角和身下是大片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
那是我的尸体。
我没有熬过来,此刻的我只是一缕无能为力的幽魂。
糖糖趴在我的尸体上,拼命摇晃着那只僵硬的手臂,发现再也得不到任何回应后,才再度抓起手机。
“妈妈教过我的,要拨120……”
她念叨着,想打电话。
我魂体一颤:“糖糖真棒,还记得这些。”
虽然,已经来不及了。
可是屏幕一片漆黑,手机没电了。
糖糖抽噎着,光着脚往床头柜的方向跑,想去找充电线。
可她走得太急,一脚踩进了我那摊黏腻半干的血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