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一声谢谢。
却看到他正一瞬不瞬地看着我。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融化。
他看着我吃完,嘴角似乎,有了一个极浅极浅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以后想吃什么,就跟吴嬷嬷说。”
“让她直接去小厨房给你做,不必拘泥于那些补品。”
他说完,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话。
“太医说,孕妇要多走动走动,对孩子好。”
“听雪阁的院子,还是太小了。”
“明天起,你可以在王府里,随意走动。”
说完,他就离开了。
我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可以在王府随意走动。
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不再是那个被圈禁在听雪阁的孕妇。
我拥有了,在这座王府里,自由行走的权力。
这是王爷,亲口允诺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粥碗。
又摸了摸依旧温暖的小腹。
心里,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
这个冷酷的男人,似乎,也并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至少,在他需要我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时,他愿意,给我一点点,额外的恩宠。
王爷的“金口玉言”,第二天就传遍了全府。
我柳莺,成了靖王府里,除了王爷和王妃之外,唯一一个可以随意出入任何地方的人。
这份恩宠,可谓是独一份。
连吴嬷嬷看我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敬畏。
她扶着我,走在王府的花园里。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各色的花朵,争奇斗艳。
假山,流水,曲径,通幽。
我这才发现,原来这个囚禁了我三年的地方,竟然这么大,这么美。
以前,我只是一个最低贱的通房。
我的世界,只有那间小小的柴房,和干不完的粗活。
王府的荣华富贵,与我无关。
现在,我走在这雕梁画栋的亭台楼阁之间。
所到之处,所有的下人,都远远地就跪下行礼。
口中恭敬地称呼我一声“柳主子”。
他们的眼神里,有羡慕,有敬畏,但再也没有了从前的轻视和鄙夷。
我知道,他们敬的不是我柳莺。
是我肚子里的这块肉。
是我身后,王爷和王妃的庇佑。
我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每天在花园里散散步。
在湖边的亭子里坐一坐,看看鱼。
或者,去王妃的院子里,陪她说说话。
赵婉容对我的态度,越来越亲近。
我们一起研究给孩子做的小衣服。
一起讨论孩子的名字。
她甚至会亲手为我梳头,为我描眉。
有时候,我恍惚觉得,我们真的像是一对相处融洽的姐妹。
可每当夜深人静,我摸着自己日益隆起的小腹。
我都会清醒地认识到。
这一切的和平与美好,都建立在这个孩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