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老混沌摊喝了碗混沌，就被初中同学嘲讽成乞丐。

深秋的雨丝带着刺骨的凉意，斜斜地打在“老城区馄饨铺”的塑料棚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我裹紧了身上那件米白色的亚麻夹克。我吸溜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馄饨，

辣椒油的辛辣呛得鼻腔发麻，却也驱散了不少寒意。——这是我加班到深夜的标配，

昨天审查了新了项目方案。突然，一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

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我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熨帖西装、梳着油亮背头的男人站在桌旁，

手里拎着印有“恒通集团”logo的文件袋，皮鞋擦得锃亮。是林新城。

这个名字像一粒埋在记忆里的沙砾，时隔十几年被重新翻出，依旧带着硌人的粗糙感。

我们是初中三年的同班，他是那种永远被老师捧在手心的“尖子生”，而我，

当时是他用来彰显优越感的最佳参照物。初中时的林新城，

座位永远在讲台正前方的“黄金位置”。他的作业本上的“优+”比页码还密集，

连每次发试卷，老师都会特意提高音量念出他的分数。而我，常年窝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

课桌里藏着武侠小说，月考排名总在及格线边缘徘徊。我们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线，

唯一的交集，就是他乐此不疲的嘲讽。“薛明，这道题你蒙都蒙不对？

脑子是用来装浆糊的吗？”他举着刚批改完的数学练习册，故意绕到我课桌旁，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同学听清。练习册上的红叉刺眼，

我却只是低头翻着手里的小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攥着练习册的手指紧了紧，

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或许在他预想中我该脸红耳赤，或是恼羞成怒，

这样才能满足他的虚荣心。“喂，跟你说话呢！”他用练习册敲了敲我的课桌，

“我真搞不懂，同样是上课，你怎么能差成这样？是不是天生就不是读书的料？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我终于抬起头，却只是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低头看书。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羞愧，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林新城的脸瞬间涨红，悻悻地转身走开，我听见他小声嘀咕：“装什么装。”从那天起，

他针对我的次数越来越多，像是不逼出我的情绪，就无法证明自己的优越。这样的场景，

在初中三年里成了常态。他会在我背不出英语课文时，

故意在旁边流利地背诵；会在我体育某一项测试不及格时，

大声跟同学调侃“有些人天生就废”；甚至在我不小心打翻墨水弄脏同桌了同桌的作业时，

他看到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喊“差生就是没教养”。每次我都只是平静地收拾残局，

或是干脆无视他的存在。越是这样，他越是变本加厉，

他似乎最受不了的就是自己的“表演”被彻底冷落。中考时，

他以全县前三的成绩考入重点高中，我们的人生轨迹，

似乎在那时就被贴上了“优”与“劣”的标签。“怎么不说话？认不出我了？

”林新城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坐下，

动作优雅地掸了掸西装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你这打扮，这吃的，这些年过得不怎么样啊？

”他的目光扫过我面前的馄饨碗，又落在我那件定制夹克磨得自然的袖口上，

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嘲讽弧度，他大概以为这是哪个批发市场淘来的便宜货。“还行，饿了，

吃点热的。”我低下头，舀起一个馄饨，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我只想安安静静地吃点东西，根本没心思跟他纠缠。他的嘲讽，

在我听来和窗外的雨声没什么区别，都是无关紧要的噪音。“还行？”林新城嗤笑一声，

从文件袋里掏出一份简历，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恒通集团，全国前五十强企业，

我过几日就要去面试他们的市场部经理助理。”他的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骄傲，“这个职位，

竞争很激烈，不过以我的能力，十拿九稳。”我瞥了一眼简历，照片上的林新城穿着西装，

笑容自信，学历那一栏写着名牌大学硕士研究生，工作经历也相当亮眼。不得不承认，

这些年他确实混得不错。“挺好的。”我依旧是简单的三个字，只是专注地对付碗里的馄饨。

辣椒油的香气驱散了寒意，也冲淡了他话语里的刻意炫耀。“挺好的？

”林新城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薛明，我不是跟你炫耀，我是想劝劝你。

你说你当年要是稍微认真一点，也不至于现在这样，对吧？”他收起简历，

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知道你可能觉得现在的生活还行，但人总得有追求啊。你看我，

一直都在努力，才有了今天的机会。”他顿了顿，又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眼神里的轻蔑毫不掩饰：“你要是实在找不到好工作，等我进了恒通，

说不定能帮你找个临时工的活，比如在茶水间打杂什么的，虽然工资不高，但至少稳定。

”我放下勺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依旧是平静的语气：“不用麻烦了，

我现在的工作挺好的。”我的无视像是一根刺，精准地扎在他的虚荣心上。“挺好的？

”林新城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就你这打扮——这破夹克都洗变形了，

这吃相，不说是个乞丐也差不多！我这是好心帮你，别给脸不要脸！”他大概是没料到，

时隔十几年，我还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更没认出我身上这件看似普通的夹克，

抵得上他那套量产西装的一百倍价格。他猛地站起身，西装外套的下摆扫过桌面，

带倒了我放在旁边的矿泉水瓶。水流在桌上蔓延，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就走，

嘴里还嘟囔着“烂泥扶不上墙”。我只是默默地拿起抹布擦干桌子，继续吃剩下的馄饨，

他的愤怒与炫耀，从来都影响不到我。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我掏出手机，

给助理发了条信息：“帮我查一下恒通集团市场部经理助理的面试名单，

重点关注一个叫林新城的人。”很多人都以为，我中考失利后就彻底放弃了自己，其实不然。

中考毕业后，而是在父亲的鼓励下，开始了漫长的自学之路。父亲是恒通集团的创始人，

白手起家，一路打拼才有了今天的成就。父亲只是跟我说：“想清楚自己未来要走什么路，

然后为之努力。不管你做什么决定，爸都支持你。”那时候的我，虽然成绩差，

但对管理学有着浓厚的兴趣。在父亲的安排下，我在高中发愤图强，

然后又申请了国外的大学，攻读管理学硕士学位，之后又继续深造，拿到了管理学博士学位。

这期间，我还考取了CFA、ACCA等一系列国际认证证书，

在国际上的几个管理学论坛上发表过论文，甚至还担任过某知名商学院的客座讲师。这些年，

我一直在国外学习和积累经验，很少回国，也很少和以前的同学联系，

所以他们都以为我过得很差。父亲对我的要求很严格，他说，想要接手恒通，

光有学历和证书是不够的，还需要实战经验。所以这几年，我一直在集团的基层岗位历练，

从项目部的实习生做起，一步一个脚印，直到今年，父亲才终于认可了我的能力，

开始慢慢放权给我，让我参与集团的高层管理工作。吃完馄饨，我刚走到路口，手机就响了，

是高中同学群的群主发来的消息，说周末要组织同学聚会，让大家尽量都参加。

群里已经炸开了锅，很多人都在问林新城会不会去，群主说林新城已经答应了，

还说要给大家分享他的工作经验，回复了“参加”两个字。

周末的同学聚会定在一家高档酒店的包间里，

我特意选了一身最不惹眼的行头：浅灰色的棉质休闲裤是伦敦萨维尔街的定制款，

版型贴合却不张扬；上身是一件纯色牛津纺衬衫，袖口绣着极小的家族徽记，

不凑近根本看不见；脚上是一双做旧风格的手工皮鞋，看着像穿了好几年，

实则是意大利品牌的**款。这些衣服都有一个共同点——材质顶级、工艺精湛，

却因为设计极简，在不懂行的人眼里，和普通的平价服饰没什么区别。走进包间的时候，

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喧闹的声音扑面而来。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包间中央的位置，

林新城正坐在那里，被一群同学围在中间，谈笑风生。“新城，你可真厉害，恒通集团啊，

那可是咱们想都不敢想的大企业！”“就是啊，听说他们的面试特别严格，你能进面试，

就已经比我们强太多了！”“我跟你们说，新城肯定能过，以他的能力，别说助理了，

以后当个部门经理都没问题！”同学们的溢美之词像潮水一样涌向林新城，他笑得合不拢嘴，

一边谦虚地说着“还没定”，一边又忍不住炫耀自己的面试准备有多充分，

对恒通集团的市场策略有多独到的见解。“薛明？你怎么来了？”一个同学看到我，

惊讶地喊道。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我，包括林新城。林新城看到我的打扮，

眼睛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他推开围在身边的同学，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手指甚至轻蔑地指了指我的衬衫领口：“薛明，你这是刚从工地或者菜市场过来？

穿件地摊上的便宜衬衫就敢来这种场合？”他的声音特意放大，“你看看我这件西装，

阿玛尼的，去年在米兰出差的时候买的，顶你身上这一身行头的十倍都不止！

”周围传来几声低低的嗤笑，我能感觉到那些异样的目光，只有旁边一位做服装生意的同学，

悄悄碰了碰我的胳膊，低声说：“你这衬衫的走线和面料，不便宜吧？”我冲他笑了笑，

没说话。“家里离得近，随便穿穿就过来了。”我说完就想绕开他找个位置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