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律继续道:“可凌云不喜欢把钱投进一座迟早会塌的楼里。”
裴雨凝忽然抬头。
那一瞬,她像是察觉到了什么。
“这句话是谁让你说的?”
秦律笑意不变:“裴总,谈判桌上只谈证据,不谈情绪。”
裴雨凝盯着他,眸色深得骇人。
“你们老板很了解裴氏,也很了解我。”
秦律没有否认,轻轻颔首:“了解对手,是基本礼貌。”
会议室隔壁,我隔着单向玻璃,看着裴雨凝越来越冷的神情。
从前我坐在轮椅上,只能仰头看她。
她掌控我的出行、我的画、我的医生、我的未来。
她用最温柔的语气替我决定一切。
现在,换我坐在玻璃后面,看她被逼到无路可退。
霍浅浅将一杯热茶递到我手边,低声问:“心疼了?”
我接过来,茶水温热,贴着掌心,看着玻璃那头的裴雨凝,却忽然觉得陌生。
曾经我只要看到她皱眉,就会紧张。
怕她累,怕她疼,怕自己又成了她的负担。
可现在,我心口一片空白。
连恨都像被雪山的风冻住了。
我喝了一口茶,轻声道:“不,我想让她身败名裂。”
霍浅浅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话。
谈判持续了两个小时。
裴雨凝给出了让利,追加担保,甚至提出由裴氏独立剥离沈氏相关供应链。
秦律只回了一句:“太晚了。”
最后,裴雨凝站起身,看向那面单向玻璃。
明明她什么都看不见,我却有一瞬间觉得,她的目光直直落在我身上。
“告诉Z。”
裴雨凝声音低哑:“想玩,我奉陪到底。”
我没有避开视线,平静地看着她转身离开。
裴雨凝无功而返。
三天后,城南项目海外风投撤资的消息走漏。
裴氏股价开盘暴跌。
财经新闻铺天盖地,质疑声几乎将裴氏和沈氏压垮。
沈越彻底慌了。
他冲进裴雨凝办公室时,我正通过加密会议听温悦汇报国内情况。
温悦笑得幸灾乐祸。
“沈越让人放话,说只要订婚宴如期举行,沈裴两家就还是利益共同体,可以稳住市场。”
我没有说话,只盯着屏幕。
温悦那边接入了一段偷拍视频。
办公室里,沈越脸色苍白,却还强撑着镇定。
“雨凝,现在不能再拖了。”
“只要我们订婚宴照常办,外界就会认为沈裴两家没有问题。”
裴雨凝坐在办公桌后,神色阴冷。
“你到现在还想着订婚?”
沈越急道:“这是最好的办法!”
裴雨凝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
“沈越,你是真蠢,还是觉得我也跟你一样蠢?”
沈越僵住。
裴雨凝将一沓资料砸在他面前。
“建材造假,资金回流,基金会洗钱。”
“你拿城南项目当你的提款机,还想让我替你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