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律师把这些材料一份一份地看了。
看到银行明细的时候,她的嘴唇抿紧了。
看到录音里赵凤英那句"别打脸上回去不好交代"的时候,她把笔放下了。
"周阿姨。"她看着我。"您这个情况,已经不是简单的家庭纠纷了。"
"我知道。"我需要您确认几件事。第一,那张被取走的十五万定期存款,您说当时签的是一份社区活动表?"
"是。几张纸夹在一起,他让我签名字按手印。我信我自己的儿子,没有细看。"
"第二,每月退休金被强制代扣转出这件事,您本人去银行授权过吗?"
"没有。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办的。"
"第三,关于您孙子被打的事,除了录音和照片,您有没有去医院做过验伤?"
我摇头。
"没有。我怕打草惊蛇。"
周律师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周阿姨,我说一下目前的法律分析。"
她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第一,关于财产。您的定期存款被他人用欺骗手段取走,如果能证明签字当时您不知道是取款授权书,这构成诈骗或盗窃。金额十五万,已经达到刑事立案标准。"
"第二,您的退休金银行卡被强行收走,每月工资被代扣转出,且您本人未做授权。这属于侵占他人财产。"
"第三,如果您提到的您儿子挪用公司公款的情况属实,那是职务侵占罪,量刑跟金额挂钩。"
"第四,您孙子被亲家母家的人殴打,有录音证据和伤情照片,可以作为变更抚养关系或者主张探视权、监护权的依据。如果伤情达到轻微伤以上,还可以单独追究刑事责任。"
她说完这几条,合上本子,看着我。
"周阿姨,您想怎么做?"
我端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温热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
"我想要回属于我的每一分钱。"
"还有呢?"
"我想拿回我孙子的抚养权。"
"如果走到最后一步,需要跟您儿子断绝关系,您也接受吗?"
我把杯子放下。
"我养了他三十年。"
"嗯。"
"三十年里我没有一天亏待过他。从小到大,学费、生活费、买房的首付,结婚的彩礼,全是我出的。"
"嗯。"
"他回报我什么了?"
周律师没有说话。
"他偷我的存折,他老婆骂我老太婆让我去捡废品,他把我当成提款机用完就扔。他连他亲儿子都不管,让外人打他六岁的孩子。"
我的声音平稳,一点波动都没有。
"我不要调解,不要道歉,不要鞠躬说对不起。"
"我要立案。民事的走民事,刑事的走刑事。该起诉起诉,该报警报警。"
"他是我儿子没错。可他已经不拿我当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