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我点头。"你们孝顺，应该的。"

"那可不。"赵晓燕翘着腿，语气里全是得意。"我跟王磊说了，对我妈不能小气。你看你攒了一辈子的钱，不花不也是浪费？不如花在该花的地方。我妈这辈子苦，年纪大了，享福怎么了？"

"是，应该享福。"

"你要是也想享福，你就听话。别整天拉着个脸，搞得我们虐待你似的。你看你住着房子，吃着喝着，孙子也不用你花钱养，你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站在客厅中央，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笑容。

"没有不满足。我就是随口问。"

"行了，去睡吧。明天早点起来把豆豆的衣服洗了，周日他也得跟着去。"

我回了屋。

关上门。

拿起旧手机，停止录音。

回放了一下。

赵晓燕的声音清清楚楚。

"你看你攒了一辈子的钱，不花不也是浪费？"

"你住着房子，吃着喝着，孙子也不用你花钱养。"

每一个字，都录得明明白白。

我把文件重命名，标上日期，存好。

还有两天。

周日之后，就是周一。

周一下午两点，法律援助中心。

周律师说了，所有材料带齐，她帮我做一个完整的案情梳理。

然后，她会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走。

我躺在床上，没有睡意。

脑子里在过一件事。

赵凤英的生日宴上，会有很多人在场。

赵晓燕的亲戚、朋友、同事。

如果在那个场合发生什么事，所有人都会看见。

但现在不是时候。

现在不能打草惊蛇。

我翻了个身，闭上眼。

再忍两天。

周日。

酒店大厅装饰得花团锦簇，红色的绸带拉了满一墙，正中间挂着一个大金字"寿"。

赵凤英坐在主桌正中央的位置，穿着一身暗红色旗袍，脖子上那条金链子换了一条更粗更亮的。

她旁边坐着赵晓燕和王磊。

我被安排在最靠门的那一桌。

同桌的是几个上了年纪的远房亲戚，彼此都不太熟。

我坐下，没有人主动跟我搭话。

倒水的时候，邻座的一个老太太看了我一眼。

"你是？"

"我是王磊的妈。"

"哦。"

她点头，没有下文了。

前面主桌传来阵阵笑声。

赵晓燕站起来，举着话筒说了一段祝词。

"感谢我妈这么多年的付出，今天我和王磊送了一辆车给我妈，希望妈以后出门方便，想去哪就去哪。祝妈身体健康，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掌声四起。

赵凤英笑得合不拢嘴，站起来接过话筒。

"谢谢我女儿女婿，真孝顺。这辆车啊，我太喜欢了，比我想象中还要好。有这样的好女婿，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人群中有人起哄："五十万的车，赵姨，您可得好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