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个月后，沈明珠被暂时取保。

她回不了沈家。

全家都不记得她。

身份证、档案和账户还能证明她的身份，却证明不了那二十二年的感情。

父母看她的眼神，和看陌生人没区别。

她拿着小时候的照片去找母亲。

母亲翻遍相册，只看到一块块空白。

“这些照片里没有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明珠崩溃了。

她开始来找我。

第一次，她堵在工作室楼下。

“姐姐，相册呢？”

“你把它给我。”

我绕过她。

她追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奶奶肯定还留了办法。”

“照片能回来，记忆也能回来。”

我甩开她。

“回来以后呢？”

她愣了愣。

“什么？”

“他们记起你以后，你准备做什么？”

“认错，赔钱，坐牢？”

沈明珠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些事可以慢慢解决。”

“先让爸妈记得我。”

我笑了。

“怎么解决？”

她被我问急了。

“我都说会解决了！”

“你干吗一直逼我？”

我看着她。

“行吧，换个问题。”

“如果相册还能再用一次，你想撕掉什么？”

她几乎脱口而出。

“备忘录。”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僵住了。

我没有吭声。

她慌忙改口。

“我说错了。”

“我是想让大家忘掉那些误会。”

“监控是误会？”

“五百万也是误会？”

沈明珠的眼泪掉了下来。

“姐，我才二十二岁。”

“真判下来，我这辈子就毁了。”

这句话很耳熟。

我刚回沈家时，也问过母亲。

如果他们永远不公开我的身份，我的人生怎么办？

母亲当时说。

“你还年轻，别什么都计较。”

如今同样的话，轮到沈明珠自己承受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

“姐，我错了。”

“你帮帮我。”

“只要能重来，我绝对不再害你。”

我蹲下来，和她对视。

“真能重来，你会把芒果粉倒得更隐蔽。”

“会先删掉商业方案的原始记录。”

“也会让江越留下借款合同。”

她脸色越来越白。

“你想改的，是手法。”

“你没打算改自己。”

沈明珠拼命摇头。

“我知道错了。”

“你只是知道疼了。”

她死死抱住我的腿。

“那你让我怎么办？”

我掰开她的手。

“自己承担。”

“你用了六张照片。”

“总得有一次，轮到你活在自己犯过的错里。”

我走进工作室，没有回头。

隔着玻璃门，我看见她坐在地上哭。

手机却还攥在手里。

屏幕上，是她刚搜索的内容。

【怎样证明他人伪造电子备忘录】

她连眼泪都没擦干，就已经开始找下一条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