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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兰起初不肯说证据在哪里。

直到警方告诉她，温曼清已经申请冻结她家人的账户，并准备起诉她敲诈。

她盯着桌面看了很久，终于报出一个地址。

火车站附近有一排旧储物柜。

十八年前，方兰离开本市前，将部分东西存进其中一只柜子。

后来车站改造，旧柜子被整体搬进仓库。

她以为那批东西早被销毁。

八年前回来后，她才发现仓库还在。

于是，她重新交了保管费。

柜子打开时，一股霉味扑了出来。

里面放着一台旧录音机、一只牛皮纸袋，还有我失踪当天穿过的小外套。

外套胸口绣着我的名字。

口袋里还装着半块融化后又凝固的水果糖。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记忆中，那块糖原本是要留给贺明川的。

因为他答应晚上回来陪我切蛋糕。

他没有迟到。

是我没能等到。

贺明川伸出手，最终却没有碰那件衣服。

“你想留下吗？”

“想。”

“那就留下。”

他终于不再替我做决定。

录音机保存得不好。

技术人员修复了数日，才从杂音中还原出两段对话。

第一段里，温曼清清楚楚地说：

“把孩子带走，藏三天。贺明川什么时候签合同，什么时候放人。”

方兰问：

“要是他报警呢？”

“那就让他永远见不到女儿。”

第二段录音发生在我失踪以后。

方兰说孩子已经死了。

温曼清沉默许久，让她处理干净，再也不要出现。

随后是纸币被推过去的声音。

牛皮纸袋里还有两张手写收据。

第一笔五十万，是带走我的费用。

第二笔一百万，是封口费。

两张收据都留着温曼清的私人印章。

付款来源也能和温氏旧账对应。

证据被确认的同一天，温曼清开始转移公司资金。

她让财务将数笔款项打往境外，又安排司机送她前往私人机场。

车刚驶出温家大门，便被警方拦下。

温曼清坐在后排，衣着妆容一丝不乱。

她甚至还在电话里命令律师联系媒体。

车门打开时，她看见我和贺明川站在不远处。

她没有看我，只对贺明川说：

“你为了一个失踪十八年的女儿，要毁掉温家？”

“是你毁了她的十八年。”

贺明川声音很低。

“我只是想让你签一份合同！”

“她本来三天就能回来，是方兰把她卖了！”

我忍不住走过去。

“可你知道她没死以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报警。”

“是想再毁我一次。”

温曼清这才看向我。

她的眼神里没有愧疚，只有一种计划失败后的怨恨。

“如果没有你，温家不会走到今天。”

我点点头。

“如果没有我，你们确实能继续装好人。”

她还想说什么，警察已经替她戴上手铐。

车门关上之前，温曼清终于失控。

“明川，我只是太爱你！”

贺明川的表情没有半点变化。

“你的爱不值我女儿十八年。”

警车驶远。

他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有动。

寻找十八年的案子终于有了答案。

可我们谁都没有觉得轻松。

因为真相能抓住坏人。

却不能把那个戴着塑料皇冠、等爸爸回家切蛋糕的六岁女孩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