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了片刻。
那个曾经习惯了发号施令的女人,如今却肯为了看一眼孩子,在异国他乡枯等三天。
“知道了。”我拿起身侧的水杯喝了一口。
“告诉她的律师,我同意她下午在湖边远远看一眼。”
“但如果她敢有任何越界的举动,以后的探视权免谈。”
挂断电话后,护工刚好走过来。
“许总,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推知知出去走走?”
“好。”我点了点头。
下午,护工推着婴儿车,陪我在庄园外的湖边散步。
苏黎世的初秋,风里已经有了凉意。
我拢了拢身上的外套,在长椅上坐下。
湖面波光粼粼,几只天鹅在水面上游弋,偶尔发出几声鸣叫。
“许总,我去给宝宝冲点奶粉,您先在这里坐一会儿。”护工说。
“去吧。”我点点头。
四周很安静。
我看着婴儿车里的女儿,心里是从未有过的满足。
离开裴婉慕的这一年,我没有关注过任何关于她的新闻。
身后传来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以为是护工回来了,没有回头。
“冲好了吗?”我问。
没有人回答。
空气中多了一丝熟悉的、清冷的女士香水味。
我的身体猛地僵住。
那股味道,我闻了三年,太熟悉了。
我缓缓转过头。
裴婉慕站在离我不到三步远的地方。
她瘦了很多,下颚线比从前更加冷硬。
她没有看我,视线直直地落在婴儿车里。
那双一向冷静自持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看着她,心底没有掀起任何波澜。
“裴小姐,好久不见。”
我的语气,就像在和一个普通的商业伙伴打招呼。
裴婉慕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终于将视线从孩子身上移开,落在我脸上。
她往前迈了一步,似乎想靠近,却又生生停住。
“好久不见,过得好吗?墨白。”
我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挺好的。”
“裴小姐,过段日子我会回国。离婚官司,你准备好怎么打了吗?”
裴婉慕的手指微微蜷缩。
她垂在身侧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手背上青筋凸起。
“墨白,我不同意离婚。”
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嘴角扯出一抹嘲弄的弧度。
“裴小姐,拖延时间并不能改变结果。许氏的律师团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材料,分居一年的事实也已经成立。”
我握着婴儿车的扶手,淡淡看向她。
“你不同意,也不能无限期拖延,法院会依法审理。”
裴婉慕的呼吸沉了几分,眼底的红血丝在初秋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墨白,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谈什么?”我看着她,觉得荒谬,“谈裴氏打算在哪个项目上继续让利?还是谈你要拿多少股份来买我不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