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次编辑了一条:【明天是我爸爸的忌日,我有话想和你说。】
发送后,我关闭了手机。这一夜,辗转难眠。
……
第二天清晨,碧海长青墓园。
天黑沉沉的,阴雨连绵。
爸爸生前爱酒。
我就雇人抬了好几箱红酒香槟到他的墓前。
我将一瓶瓶酒,都倒向了地面。
“爸,她骗了我,她一直爱着别人,这些年我一点都不快乐。”
在最爱自己的人面前,我忍不住哽咽。
可回应我的,只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寒冷的雨水被一把透明的雨伞隔绝。
我回头看去。
孟菀茵一身黑色套裙,琥珀色的眼珠透露着关心和担忧。
她动作轻柔地摸了摸我的脸颊。
“允慈,你怎么哭了?”
孟菀茵的指尖是暖的。
她自己都没发觉,在不消毒的情况下碰到了我微湿的脸颊。
而我看到她衣领上那根不属于她的短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没事,我就是想我爸了。”
孟菀茵语调温柔:“不要难过,爸爸会在天上保佑你,我也会一直在你身边。”
她望着我泛红的眼睛,又问:“你微信上,是要和我说什么?”
我本来想和她提离婚的事。
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
我改口:“五天后你生日,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刚好我五天后就走,可以给她送最后一份礼物。
可我话还没说完,孟菀茵的手机响了起来。
孟菀茵拿出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是梁瑾延。
她蹙眉挂断。
谁知梁瑾延锲而不舍地继续拨打。
铃声在墓园响个不停。
正当孟菀茵准备关机时,我开口了。
“接吧,也许他有什么急事。”
说完,我主动退出雨伞的范围。
而守候在不远处的保镖立马撑着伞,给我挡住风雨。
孟菀茵这才接过电话,梁瑾延声音传来。
“菀茵,我一个人在医院好无聊……”
孟菀茵眼底都是犹豫。
我神色平静:“如果你这么不放心,就去看他吧。”
听到这话,孟菀茵松了一口气。
“我今晚回家陪你。”
“好。”我点头。
望着她的背影消失,我转头看向父亲的墓碑,喃喃道。
“爸,对不起,我选错了人,没能让自己幸福。让您看笑话了。”
回答我的,只有风雨声。
我回到家后,发起了低烧。
家庭医生来过一次,给我开了退烧药。
可是半夜,我又迷迷糊糊地烧了起来。
摸到床的一侧,冰冷一片。
孟菀茵食言了,她没有回家。
我打开孟菀茵的对话框,发现她在三个小时前发来讯息。
【对不起,允慈,瑾延忽然情绪不稳定,我今晚要在医院陪他。】
这是孟菀茵第一次因为另外一个男人,和我说对不起。
我抬头望向不远处两个人的婚纱照。
明明我和孟菀茵都是笑着的,可真正开心的人,好像只有我自己。
【好,我知道了。】我回复。
心死永远不是一瞬间。真正的离开都是悄无声息的。
上午九点半,孟菀茵提着满满一袋早餐准时回到了家。
“允慈?”她下意识喊我的名字。
没有回应。孟菀茵抿抿唇,脱下外套进行全身消毒后,轻手轻脚走进了主卧。
当看见床上躺着的我,她默默松了一口气。
她坐到床侧,才发现拆了一半的退烧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