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她在做什么。
她要把事实重新排列。
把我被预设淘汰,改成我扰乱面试。
把叶经理违规背景调查,改成必要风控。
把邵启雯冒用经历,改成记忆偏差。
把她们的暗箱操作,埋进一堆看似合理的措辞里。
我忽然很想笑。
原来一个人想要证明自己清白,最难的不是拿出证据。
而是别人根本不想看证据。
周总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我:“许知衡,你还愿意继续面试吗?”
我愣了一下。
叶经理立刻皱眉。
蒋董也眯起眼。
所有人都以为,事情到这一步,已经不是面试了。
可周总偏偏又把问题放回我面前。
我看着她。
“愿意。”
我的声音比自己想象中稳。
“我今天来鼎盛,不是来吵架的。”
“我是来争取这个岗位的。”
“如果鼎盛还有公平面试的空间,我就继续。”
周总点头。
“好。”
她转向女面试官。
“你来问。”
女面试官明显一怔。
她看了一眼蒋董,又看了一眼周总。
最后把简历翻到我的项目经历。
“许先生,如果你入职海外项目部,接手的是一个已经失控的跨境项目。”
“预算超支百分之二十五,客户拒绝验收,当地团队和总部互相推责。”
“你会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终于像一个真正的岗位问题。
没有羞辱。
没有陷阱。
有难度。
也有价值。
我坐直身体。
“第一步,先拆责任链。”
“不是追责,是还原事实。”
“预算超支要拆成采购、物流、渠道、汇率和人工五块。”
“客户拒绝验收要看合同验收条款、交付记录和变更确认。”
“当地团队和总部推责,本质是信息链断了。”
“所以我会在四十八小时内建立一张事实表。”
“所有节点,只认数据和文件,不认口头判断。”
女面试官的笔动了起来。
我继续说。
“第二步,稳客户。”
“不能上来就解释,更不能甩锅。”
“先承认交付结果没有达到预期,再给出可执行的补救方案。”
“方案必须有时间表、责任人、成本边界和赔付上限。”
“客户要的是确定性。”se.n
“不是听我们内部谁对谁错。”
年轻男孩抬头看我,眼睛很亮。
“第三步,控损。”
“已经超支的项目,不能再用情绪决策。”
“要停掉所有非关键支出,重新评估剩余投入产出。”
“如果继续做的边际收益低于止损成本,就要及时止损。”
“但如果项目关系到后续市场入口,就要用阶段交付换取客户让步。”
女面试官问:“如果当地团队不配合呢?”
我说:“换沟通对象。”
“海外项目最怕把问题理解成人的问题。”
“很多时候不配合不是不想做,是她们觉得总部不了解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