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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砚没有离开广州。

他在公司附近的酒店住了下来。

每天早上，我都能看见他站在楼下。

有时带着早餐，有时拿着胃药。

他从前也会做这些事。

所以公司里渐渐有人猜测，他是不是我异地多年的男朋友。

我没有解释，只让前台将东西原样退回。

第三天，沈砚终于没有再来。

中午，项目组完成第一次提案。

客户当场认可了我们的方案，还决定追加预算。

周岚将我的名字放在方案首页。

“这是你做的，功劳就是你的。”

我看着屏幕上清晰的署名，心里忽然有些发酸。

和沈砚在一起后，我帮他筹备过一家创意工作室。

从选址到注册，再到第一批客户，都是我陪他跑下来的。

后来工作越来越忙，他说我身体不好，不适合挂职。

于是我写出的方案，最后总会变成他的成果。

我替他谈下的客户，也只会被介绍成他的资源。

他总说，我们很快就会结婚，不必分得这么清楚。

我相信了。

直到离开，我才发现，真正爱你的人，不会用关系抹去你的名字。

会议结束后，我收到了一封陌生邮件。

发件人是乔知夏。

她附上了一段录音。

我没有点开。

她紧接着又发来一封。

【长白山是我提议去的，红绳也是我求他陪我系的。】

【他只是觉得你们迟早会去，所以才答应我。】

【你赢了，他已经和我断绝联系。】

我看着“你赢了”三个字，觉得可笑。

我没有赢。

因为我从来不知道，这七年是一场比赛。

下班时，沈砚再次出现在公司门口。

他的眼下泛着青色，手里拿着修好的旧手机。

“你那天看到的照片，我已经全部删了。”

“知夏也不会再出现在我们之间。”

我看着他。

“删掉照片，那趟旅行就没有发生过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砚哑声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会处理干净。”

他总算愿意处理了。

可不是因为他终于明白自己做错了。

是因为我离开以后，他才发现事情超出了掌控。

“沈砚，你现在和她断绝联系，是你的选择。”

“与我无关。”

“怎么会与你无关？”

他上前一步。

“我做这些都是为了让你回来。”

“可我不会回去。”

“那我要怎么做？”

他第一次在我面前露出近乎茫然的神情。

“晚意，你告诉我。”

“婚礼可以重办，长白山可以重去，钱也可以加倍还给你。”

“你到底还想要什么？”

我想了很久。

从前我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想要他兑现一次承诺。

想要他在我和乔知夏之间，坚定地走向我。

想要我们共同珍藏的东西，不被他随手赠给别人。

可这些都只能发生在当时。

迟来的选择，只能证明他害怕失去。

不能证明我曾经被珍惜。

“我什么都不要了。”

沈砚眼底最后一点光慢慢暗下去。

“你真的能把七年全部放下？”

“不能。”

我坦然地看着他。

“所以我才必须离开。”

如果没有爱过，我根本不会为那几张照片难过。

正因为那七年是真的，我才无法假装伤害没有发生。

沈砚沉默了很久，将旧手机放在我面前。

“相册里还有一个视频。”

“你看完，再决定要不要原谅我。”

我没有伸手。

他却将视频点开。

画面里是长白山脚下的雪地。

乔知夏站在镜头外问他：

“如果晚意知道你先带我来，会不会生气？”

沈砚的声音从视频里传来。

“她最多闹两天。”

“她那么爱我，舍不得真的离开。”

视频结束。

周围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沈砚脸色惨白。

他大概直到重新听见这句话，才知道自己当时有多笃定。

我将手机还给他。

“你说得没错。”

“那时候的我，的确舍不得离开。”

“可你忘了，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一次次被消耗。”

我转身走进公司。

这一次，他没有再追上来。